第2章 干爹！我想给您养老！

「哈哈哈哈，好儿子，好儿子！」

吴总管大笑着指着李叶青，不停地点着他。

「你啊，太鬼，太鬼！」

李叶青顺势跪倒地面，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正是提现时间。

「你要是不介意，我想给您养老！」

这下吴总管终于再也笑不出来。

养老这件事情，在封建王朝是一件异常严肃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的太监来说。

兰花指停在空中，张着嘴望着李叶青，却不清楚该说些何。

不过吴总管到底也是多年的老人，见过太多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事情，心中动容震惊之余，面上却没有太多表示。

只是伸手扶起李叶青。

「好儿子，养老的事情之后再说，爹信你，就冲你今日叫我爹的份上，明日去书阁我就陪你走一遭，用我这老脸给你谋个好差事！」

「多谢干爹，那儿子我就先回去了。」

「啊，去吧去吧。」

吴总管的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就有各衙门的人来这个地方将人领走。

周刘培临走的时候还冲着李叶青傻笑。

「青哥，以后我要是混出名堂来，天天给你送好吃的。」

「行，我等着那一天。」

等到所有小太监都走了，吴总管才对着李叶青出声道。

「走吧，去书阁。」

书阁是个清闲的衙门，平日里除了妃子皇族之外，很少有官员能获准来到这里阅读藏书。

至于来的那些皇子亲王，大概率也不会和这个地方的太监有什么话说。

同其他各司各局不同，书阁只配有一名从七品首领太监书阁奉御，是一个比吴总管资历还要老一些的太监。

白眉白发佝偻着腰背，李叶青看到的时候担心他随时都可能没了。

「赵公公，我带人来了！」

躺在躺椅上的赵公公这才睁开浑浊的双眸，停了一下才说道。

「吴小子？」

他似是不敢相信，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疑问。

「是我啊赵公公。」

说着吴总管从身后方取出一包东西放到桌子上，笑容可掬。

「江南来的雨前龙井，好不容易弄了这二两，都在这儿了。」

「哦？」

赵公公取出一小撮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微微颔首。

「说吧什么事？」

「哎呦，您这话说的，就不能是我想孝敬您老？」

赵公公直接笑了出来，嬉笑声像是老旧的风向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不是有事托我，怎么会拿出这上好的茶叶呢？」

吴总管被说破也不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同乡后辈，刚进宫，他爹娘托我在宫里给他找个清闲的差事，也不求他回报家里何，一辈子衣食无忧、平安无事就足以。」

赵公公闻言点头不止。

「平安好啊，平安是福，知足也是福。

你也是找对地方了，若失放在其他地方，他就只能当个任人驱使的小监工，被人呼来喝去。

到了我这个地方，虽然人不多，但是也没那么多心思，况且我这个地方员额还空下不少，就做个佥书太监如何？

一人月可有十两银子啊，平日里就晒晒书，帮人找找藏书就成。

况且这书阁就我老太监一人人，也没别人驱使。」

吴总管闻言，脸上笑得都快开花了，千恩万谢。

「哎呦，那可多谢赵公公了，小青子，还不快谢。」

李叶青闻言赶忙上前一步，朝着老太监一躬身。

「多谢赵公公！」

「嗯，好好当差就行。」

说完竟然直接躺在躺椅上再度开始睡大觉。

李叶青见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书阁还真是...清闲啊...

吴总管见状也不恼，微笑着叮嘱李叶青两句，让他每个月去见自己一次便走了了。

午后，赵公公幽幽醒转，李叶青也已经将自己的室内收拾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公公，我这佥书可有什么职责？」

「职责？」

赵公公浑浊的双眸转了一下，上了年纪，再加上书阁多年孤寂的生活已经让他的大脑有些僵硬。

「哦，按照书架顺序，天气放晴的时候将书籍搬出来晒一晒，若是有贵人来找书，帮他们找一找就行，其他的便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过大抵也没有贵人会来书阁，他们大多会去经楼，那里才是真正收纳武学的地方。」

说到这里，即便是那一双苍老的眼睛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只不过你就不要多想了，有缘无份啊，那是唯有诸位贵人才能接触的。

我们能守住的，就只有这些用处不多的书了。」

说着说着，赵公公又睡了过去。

无可奈何之下，李叶青只能自己走入书阁。

推开书阁那扇沉重的、散发着陈旧木料与墨香混合力场的大门。

光线透过高高的、积着薄尘的窗棂，化作一道道朦胧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跟前是横竖排列整齐、高耸至屋顶的巨大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陈旧纸张的霉味、墨锭的清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时间沉淀下来的静谧。

架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卷轴，有些崭新，更多的是纸页泛黄，甚至边角卷曲破损，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转头看向最靠前的几排书架，医卜星相、农桑工技、奇物志异、游记杂谈......

再往后，书籍的种类越来越多。

他不再继续往深处走，停在了最靠前的一排堆满医卜星相的书籍上，挽起袖子，抱起一摞落满灰尘的书向外走去。

一阵微风吹过，树上的蝉鸣依旧喧嚣，赵公公依旧躺在躺椅上，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叶青将一本本古籍翻开，摊放在书阁前的青石板平台上。

等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晒书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一眼不极远处的赵公公，后者依旧在睡觉，随即低头开始看起手中的古籍。

「望气之说吗？」

李叶青手中的古籍，封皮业已磨损，依稀可见《云气占候录》几个字。

他拂去灰尘，翻开书页，里面并非枯燥的经文，反而配有许多描绘各种云气、山川地貌力场的图画，旁边用蝇头小楷注释着吉凶征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望气之说，观天地万物之息，辨吉凶，测福祸。山川有灵，人亦有气。气分五色，青主生发，赤主杀伐，白主肃降，黑主沉滞，黄为中和。然此乃常人之论，若遇超凡脱俗、或身负秘宝者，其气或杂，或隐，或冲霄而起，甚是理可度……」

李叶青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望气」之说，像是与他前世所知的一些玄学理论有相通之处，不过这书中说的怎么这么恐怖？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书页，望向不远处躺椅上的赵公公。

老太监蜷缩在躺椅里，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呼吸悠长而平稳。

他随即放下心来，沉浸在书中的内容，认真研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