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你的要求不一样
书阁内,虎豹雷音渐歇,姬昙长身而起,周身力场明显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脸上那点淤青似乎都淡了几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面上满是畅快和惊喜,用力轻拍李叶青的肩头,力道之大,让李叶青龇了龇牙:「好!好你个小太监!真有你的!本皇子卡了半年的瓶颈,听你念叨几句经文,竟然就这么破了!哈哈,元丹后期!看老四那家伙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五皇子的性子虽然暴烈,然而倒是和莲公主有许多相似之处。
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对李叶青的称呼也从略带轻视的「小太监」变成了带着几分佩服的「你」。
豪爽、不拘小节、好打斗(欺负人)。
「五殿下言重了!殿下能提升,全因自身根基深厚,福缘天成,水到渠成!小人不过是恰巧诵念经文,如同清风拂过山岗,风过无痕,岂敢贪天之功?殿下洪福,小人万万不敢僭越!」
姬昙正在兴头上,大手一挥:「哎,你就别谦虚了!本皇子心里有数!以后有空,我还来找你听经!」
他这话一出,李叶青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这经,是能常听的吗?听得多了万一你想出家当道士或者和尚,那我不就完蛋了吗?」
「好了,五弟,小七,天色业已不早了,母后在宫里该等的急了。」
说着姬昭又转头看向李叶青,微微颔首。
「多谢讲经。」
「不敢,小人本分而已。」
「说得好,要是每个人都能这样遵守本分的话,天下也就太平了。」
这话李叶青没有接,而是默默望着三个人联袂离开。
路上,三个人之间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
「三哥,你不高兴吗?」
「很明显吗?」
姬昭没有否认。
「看来我的养气本事还需要锻炼啊。」
莲公主的语气无意识地带上一丝质问。
「三哥,你为何不开心?五哥不是提升了吗?你也听出来他讲的不是邪经啊。」
「小七,他今年多大?」
「十六吧。」
「是啊,十六...十六岁对于经义的理解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是那些世家宗门精心培养的子弟也不过如此吧。」
「大概率还不如。」
五皇子姬昙此刻也恍然大悟过来,补充道。
「是啊。」
姬昭微微颔首。
「还有所不如,这是佛祖转世,还是道祖下凡,亦或者是转世妖孽,谁说得清楚呢?
可这个地方是皇宫啊。」
电光火石间,泪水顺着莲公主的眼角落下来。
她心大,但不代表她听不明白话中的潜意思。
「三哥,能再给他一人机会吗?」
莲公主停住脚步了脚步,随即是五皇子姬昙,三皇子姬昭超前又走了两步之后,终究无可奈何停了下来,长叹一声。
「我与母后说一声。」
坤宁宫内殿,烛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宫女太监早已被屏退,只余下皇后与三皇子姬昭对坐。
皇后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几分锐利的眉眼,却掩不住通身的威仪。
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的儿子,缓缓开口,声线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小七和昙儿心情都不怎么样,今夜晚饭都少吃了两碗,可是下午在书阁……发生了何事?」
姬昭深吸一口气,便将下午在书阁的经过,从莲公主的纠缠,到五皇子听经提升,再到李叶青对《金刚经》那番深入浅出、甚至能切中皇子心结的讲解,原原本本、不加个人评判地陈述了一遍。
他叙述得极为客观,但皇后何等人物,随即便从儿子平静的语调下,捕捉到了那丝隐而未发的杀意。
听完,皇后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姬昭的心上。
好一会,她才淡淡道:「所以,你动了杀心?」
姬昭心头一凛,知道母后已然看穿,便不再隐瞒,沉声道:「是。
母后,此子……太过妖异。年方十六,于佛道经义的理解竟能至如此境界。
这已非‘天赋异禀’四字能够形容。
儿臣恐其非是佛祖道祖转世,便是……祸乱宫闱的妖孽之辈。
亦或者有心之人送入宫中。
其心难测,其能骇人,留他在小七身边,儿臣实在放心不下。
更何况,若被长春宫那边知晓并笼络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儿臣起初以为,当断则断,只是......」
「昭儿,」
皇后放下茶盏,声线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沧桑感,「你考虑得很周全,为母后分忧,为弟妹考量,心系大局,很好。」
姬昭微微垂首:「这是儿臣本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昭儿。」
后话锋一转,凤目微凝,转头看向儿子。
「你若是个普通皇子,此刻我会夸赞你一句果断,可你不是,你是未来的太子,将来的储君!你不该这么局限!」
姬昭抬头愕然地看着母后,那张肃穆的脸,还有眼角处的一条皱纹。
「你一人人能做多少事?你要学会笼络人才、收服人才、利用人才,然后驱使他们为你所用,为你做事,为君者,最重要的就是御人的手段!」
啪!
一道雷光闪过,夏雨开始哗哗的下。
姬昭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其中利弊。
「母后莫不是想让我收服他?可他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个太监是吗?太祖当年还不过是个乞丐,你舅舅祖上也不过是个放羊娃,至少乞丐能吃饱饭不是吗?
昭儿,你该多听两遍经的,你着相了!」
「孩儿知错。」
皇后喝了一口茶。
「既然如此,就从收服此物小太监开始吧,还有一件事。」
「请母后明示。」
「不要伤了你的妹妹。」
「儿子明白。」
「你要知道,如今的牛督公,便是你父皇在潜邸时的旧人,如今已成肱骨。况且,你要恍然大悟,他比寻常宦官更易掌控。」
「母后何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后凤眸望着门外的雨帘。
「他有在乎的人不是吗?不管是那个膳房的小太监,还是小七...
只要有了在乎,就有了软肋,就不再无懈可击。
你只需施恩令他信服,再辅以些许手段,何愁他不为你驱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