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朝侍郎开私炮坊
「嗝~」
在沈炼鄙夷的眼神中,李叶青走到包子摊姑娘面前。
「味道不错,你人也很漂亮。」
姑娘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害怕的低着头,周围的客人这时候也不再惧怕两个人官差的身份,大大咧咧地笑了出来。
「多谢大人夸赞。」
李叶青倒不觉着有何不好意思,他这话说的格外真诚,全然是出自对美好事物的赞美。
毕竟他是一人太监。
「黄杏坊鱼龙混杂,你要自己小心,不要被些许有心之人骗了。
昨夜一个贼人进了坊中,现在已经伏诛了。」
宽大的粗布衣衫下,女孩瘦弱的躯体微不可察的颤抖,眼眶泛红,她用尽全身力气,手中包子都业已捏的变形都没注意到。
「多谢大人提醒,民女自会注意。」
李叶青微微颔首,瞅了瞅对方头顶的其中那一缕红鸾星动的象征,回身拉着沈炼离开。
晨光熹微,黄杏坊狭窄的巷道里弥漫着隔夜的馊臭和早点的烟火气。
一直跟在李叶青身侧的沈炼终于忍不住,一把拽过正要转身的李叶青,压低声线,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那女子有问题。」
「我清楚啊,大概王梓蘅就是为她来的。」
「那你搞什么名堂?跟她废何话!既然觉得她有问题,直接锁了带回镇抚司,三木之下,还怕问不出东西?」
李叶青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微微拂开沈炼的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句惹人遐想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沈兄,稍安勿躁。」
他声线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沈炼耳中,「她什么都不清楚。
王梓蘅来此,是为她,但她本人,对此事恐怕一无所知。
我们抓一人什么内情都不清楚的弱女子回去,严刑拷打,徒增冤屈罢了,这样做是和锦衣卫那些......不好意思我忘了。」
李叶青指了指那包子摊,分析道:「沈兄你看,这摊子,炉火老旧,蒸笼边角磨损得厉害,沾满油垢,绝非新设。
沈炼冷哼一声:「你作何就断定她一无所知?万一她是装的呢?是青蚨门精心安排的暗桩!」
招呼客人的方式,收财物找零的熟稔,都是长年累月做惯了的。
我观察过,来光顾的多是坊里的老街坊,中老年居多,彼此熟络。
这说明,这摊子在此经营了不止十年八年,很可能是两代人的营生。这样的根底,是正经的本地人家,不是轻易能伪装出来的。」
「就凭这些?」沈炼依旧怀疑,「万一青蚨门处心积虑,多年前就布下这枚棋子呢?」
「可能性极小。」李叶青语气笃定,「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更重要的是,王梓蘅拼死也要赶了回来,甚至可能因此暴露,说明这姑娘对他极为重要,是软肋。我们攥住了此物软肋,还怕王梓蘅在诏狱里不开口?
你要是真把她请进昭狱,王梓蘅反倒可能死不开口,毕竟昭狱的名声你也知道。
一人达官贵人进去都是半条命出来,何况她一人弱女子?
她真进去,清白也就毁了,比死还难受,王梓蘅也就不怕了。
她在外面反倒是人质,不信你回去将她的姓名住处念一番。」
沈炼沉默片刻,李叶青的分析不无道理,但他还是觉着不踏实:「就算如你所说,可万一……万一她真是细作,我们这就放她在外,岂不是纵虎归山?」
「所以,需要有人望着她。」
李叶青接口道,语气理所当然,「沈兄可以派得力人手,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记录所有与她接触的人。若她真是细作,迟早会露出马脚,届时顺藤摸瓜,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若她无辜,也只不过是浪费些人力,并无损失。」
听到这里,沈炼心头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连日来的奔波、压力,以及跟前这个东厂家伙总是显得智珠在握、却把具体差事都推给自己的做派,让他烦躁不已:「又是我们出人?盯梢、布控、抓人、审讯……脏活累活全是我北镇抚司的!你们东厂呢?就动动嘴皮子,然后坐享其成?!」
李叶青闻言,终究转过身,正对着沈炼。
他脸上没何表情,只是摊开双手,做了一人再简单只不过的动作,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无辜,反问道:「沈兄,我不就在这儿吗?」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从发现王梓蘅的踪迹,到指出其武功破绽,再到刚才发现这姑娘……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
沈炼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何东西堵住了,一人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是啊,没有李叶青,他连方向都找不到。
对方的确提供了最关键的价值。
可这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明明自己出了大力却好像还欠了对方人情的感觉,实在憋屈得厉害。
恰在此时,他手下一位番役来禀报。
沈炼胸中憋闷的火气正无处发泄,那名匆匆赶来、不明就里的番役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他这含怒一巴掌力道不轻,直打得那番役一个趔趄,捂着脸颊,满眼惊愕与委屈,完全不恍然大悟自己为何挨打。
「大……大人?」
番役嗫嚅着,不敢抬头。
那番役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急忙躬身禀报:「大……大人!
沈炼喘着粗气,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但碍于面子,只是用力瞪了那番役一眼,低吼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何事?!」
方才兄弟们在排查黄杏坊里外的时候查到了一人私炮坊。」
沈炼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一个小小的私炮坊而已,值得这般大惊小怪的?」
「是...是,属下发现,这私炮坊,是牛侍郎家的,而且其中火药数量...不像是做烟花爆竹所能用到的,其中大多数硝石、硫磺都没有一应手续。」
「走私吗?海天商号的硫磺是不是就是送到这个地方的?」
「是,问了负责人。」
「哦,这就有意思了,一个工部侍郎办了私炮坊,积存着那么多的火药,还涉及走私。
有人想要借我们的手下刀啊?」
番役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
「大人,那我们查还是不查?」
「查,继续查,照常办,其他的事情我自然会禀告镇抚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