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事发生

「哦？这个赌盘有意思，你代我也去下一注。」

「啊？」

卢剑星全然没想到李叶青竟然还有此物心思。

李叶青两手交叉背在脑后，像是一人少年一样感受着黄昏时和煦的风。

「赚财物嘛，不寒掺，帮我下一笔一百两，赚的都归到公账上。」

说完给卢剑星留下一人潇洒的笑容，去最近的集市上买菜。

卢剑星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大人的倚仗到底是何啊？作何感觉一点都不担心？

我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于是第二天早晨，开设赌盘的小旗官靳三洲就注意到卢剑星来下注了。

「啊？卢大哥，你也来下注啊？你不是......」

卢剑星拿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怎么找？我还不能在你这个地方下注不成？」

「那不是那不是，我这里欢迎之至，一视同仁。」

靳三洲接过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手都有些发颤。

这可不是小数目，况且还是卢剑星——李叶青手下头号心腹亲自来下注！

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在账本上记下：「乙字房李百户麾下卢试百户，押‘无事发生’，注银一百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西跨院，甚至朝着东厂其他几处院落扩散开去。

「听说了吗？卢剑星替李百户下了一百两，赌七日之内！」

「真的假的？李百户自己下的注？他哪来的这么大把握？」

「莫非……他得了何内幕消息？听说他前几日频繁入宫……」

「不可能吧？这等大事，若有风声，崔副千户那边会不清楚？他们可也下了注的，我看是虚张声势！」

「那我再去加一注？」

「你哪儿来的钱，月俸这时候不早该花完了吗？」

「前些日子抄家，嘿嘿...」

日上三竿，乾清宫左偏房，刘柄终于能够得空歇息一下。

饮了一杯宫女递过来的清茶，润了润嗓子，又瞅了瞅旁边的一盘点心，吞咽口水。

「算了，那走吧。」

尽管说他也想吃些许，但是在陛下身旁当差，还是少吃些为好。

万一陛下找你的时候，你却去了茅房？那不是坏事了？

刚一落座，立刻有小太监端来一盆散发着寒气的冰块。

「嗯，有何人来找啊？」

「回老祖宗，张乐达张公公昨日就回宫，今日一早就来求见。」

刘柄拿起一包冰块，在通红的面上沾了沾。

「哦？他不是出宫去替皇上督办案子去了，这时候回来干何？」

「说是...外面的有些人不肯实心用事，是以赶了回来向老祖宗禀告一下。」

「那就让他进来吧。」

不久，在外面还是张牙舞爪鼻孔朝天的张乐达弯着腰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委屈的表情，就像是一条遇见主人的小狗一样，一开口就是哭诉。

「老祖宗啊，小的在宫外办皇差，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操劳，只望早日结案，以慰圣心，却被人百般推诿，小的提醒对方，那百户竟然当面侮辱我啊！」

「哦，竟然不知道宫外还有这种人，敢阻拦皇差。」

「何止呢，我说了他几句，他就当面侮辱我，他这哪是打我的脸啊，这简直就是打您的...脸。」

张乐达本来想说屁股，结果话到嘴边又觉着不合适，最后只能说是脸。

刘柄微眯着眼，看不出喜怒。

「是嘛？兴许是我这把老骨头太长时间没出去，让许多人都忘了。

是东厂的还是锦衣卫的？」

一股寒意散布在室内之中。

张乐达见状，赶忙回道。

「是东厂的。」

「哦，那还得给陈督公打声招呼。」

「那老祖宗，要不小的这件事就算了，我受些委屈不算什么，不要误了您老和皇上的大事，也不要伤了您老和陈督公的和气。」

如果李叶青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呼一声——绿茶！

刘柄一抬手。

「不必，一人小小的百户，陈督公还不至于与我难堪，你且取我的腰牌去东厂衙门，让人将他好好整治一番！我看再敢有人蔑视天使，蔑视皇差！」

随即有小太监取来刘柄的腰牌送到他手上，刘柄正要把腰牌交到张乐达的手里，后者脸上业已带上热切的笑容，似乎已经看见李叶青的惨状的时候。

刘柄的手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百户叫什么名字啊？」

「李叶青，我看他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残缺之人！」

张乐达眼神中的炙热和贪婪如同火焰一般灼烧。

然后就注意到刘柄的手突然收了回去，他也懵了。

「小张子啊，在这宫里说话做事都要讲规矩，你清楚最大的规矩是什么吗？」

张乐达抬头看着刘柄，后者面上的愤懑业已消失，他心中蓦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请老祖宗赐教。」

「最要紧的是，要学会说话，何时候说人话，什么时候说鬼话，何时候...说真话。」

张乐达感觉电光火石间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身上带着冰寒之意，大夏天的竟然打了一个寒颤。

「老祖宗，小的说的，都是真话啊！」

「那李叶青有没有给你说，后面的事，是上官不让他参与的？」

「说...说了。」

张乐达的心开始疯狂跳动，她感觉，事情的走向已经不对了，不过他还是不想放弃。

「可是小的能感觉到，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咱们这些残缺之人啊！」

刘柄被张乐达蠢到了，你这借口也太烂了，他也是从宫里出去的，自己瞧不起自己？

更不要说他在宫里可是有朋友的！

他也曾见过那个小家伙，不卑不亢，如同一道清风。

「是你，不是咱家！既然你连个实话都不愿意说，那就不要再出去办差了。」

一瞬间，张乐达蒙了，自己本来是来告状的，作何告着告着，自己反倒倒霉了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剧情不对啊。

「老祖宗，老祖宗！我是为您办差啊，您不能这么对我！」

他这话一出口，刘柄的表情瞬间就阴沉下来，望着他的双眸。

「这宫里可没有为我办差的，都是为皇上办差！」

张乐达愣了一下，也是意识到自己失言，开始疯狂扇着自己的朱唇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清楚错就好，洗净桶去吧。」

张乐达跪在地面，等到刘柄离开许久，才抬起头，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谢老祖宗...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