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错过高考

我在专心地看一本小说，至于内容……

呵欠间隙，我举目四顾，发现自己站在两列长长的书架之间，书架上摆满了整整齐齐的书籍，书香之气充溢鼻心。

我合上那本书，封面居然是《神隐时代》！

这名字有点眼熟呢。

我环顾四周，现在是何情况？搞不清楚，但我业已有点儿猜到了。我将那本书塞回原来的书隙，朝大门走去。

图书管理员坐在座位上打盹。我想，我会不会弄醒他呢？我本欲走，却又忽然回身，啪得一声将双手拍在桌子上，振振有词道：「 阴山牧场推牌九！」

管理员梦呓：「敕勒川下炸金花。」

「没毛病！」我仰身走到门前，想着沈云说过的话：「只要想，就能够做到。」

我这么用意念想着，一拉门把手，门顺势而开。

原来如此！在这里我就是支配者。这个地方唯物主义不畅销了，唯心论才是王道。

我出了图书室，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耳边却听得时不时有老师激情昂扬的讲课声从那边的一间间教室里传出。

在上课？印象里好像是第n次从此物视角观察课时中的教室。要是此时我还是业已迟到了慌慌张张闯进学校的我，心里理应会相当忐忑吧。

但是，现在的我作何会忐忑呢？更多的是莫名喜感的兴奋。真想叉着腰站在最中间的教室大大门处，大声地吊一嗓子：还有谁！

我故作蹑手蹑脚的前行两步，却又立即挺直腰背，大喇喇地走过每间教室的门前。墙上的广播正在讲着苏格兰风情的鸟语，底下一人个竖着耳朵，低头攒笔。

老师、同学们居然都不看我。我一摆手，喊了一句：「目转睛，身随心，阿哥说话注意听！」

唰唰唰唰……瞬时间千眉万目都朝我攒刺过来。

这才对嘛！

继续向前走，来到下一间教室的窗前。不经意间，透过窗口朝里面张望，这个班级的学生也都在低头奋笔疾书。同样广播正在叽里咕噜一通自嗨，原来今日全年级都在考试。

幸好在我的BGM里，没出现「我在考试」这种狗血桥段，这理应就叫做主角光环了吧，嘻嘻。

这种趴在别人家班级窗口外面望着别人家的学生考试的心情，真的很嗨皮。

哈，是李云城这小子！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又在想点子作弊了吗。要是让他知道，在我的梦里不仅没让他做什么福泽后代的大事，而是在考试，他一定抄起鞋拔子揍我。

我忽然想到，李云城在这里，那么莫晴雨也在这里咯！我的目光来回游走，还真的在前三排的位置发现了她。

晴雨修直挺拔地伏案端坐在座位上，不疾不徐地书写着，依旧是长发飘飘，素面朝天。

忽然瞧见她前一排的某个女生，此刻正专心致志地演算题目，桌子旁放着一人吊饰。正当我隐隐觉着那个吊饰有些眼熟的时候，忽见她略显烦躁地顺手把台面上的一叠稿纸一蜷，顺带着连稿纸下的吊饰也一起蜷进去，并趁人不注意随手就丢在了后面莫晴雨的桌子底下。

「这么调皮！」我小声地自语，「有我当年的影子啊。」

「当年你作何着？」耳边忽然有人暮气沉沉的说话，吓我一跳。

我回头一看，差点吓尿了，竟然是教导处沈主任！他半鞠着身子，俯视我，眼神一阴，诡异地追问道：「小朋友，你趴在这里干何呢？」

于是我果断举手，答到：「老师，我是楼下911实验中心小学的，我喝大了，走错道了！」

我当时脑子还算清醒，这是哪儿，我的一帘幽梦啊。在我的梦里，还能让他把我给欺负了？

「你还给我装！」沈主任忽然提高数倍嗓音，歇斯底里的喊道：「曾惊鸿！

我立刻立正答「到」。

「性别！」

「男！」

「年龄！」

「17岁！」

「职业！」

「二年五班驻一路四路公共汽车特派员……」

沈主任的双眸霎时间变成了一片阴影！

我蓦然抬头，下意识地举手跪地，仰天长啸：「被套路了！」

当发现全班同学的眼睛都业已盯在我的身上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站在了教室的讲台上，台下一对对眼珠子瞪得溜圆望着我。

「曾惊鸿，你要干何？」沈老师一张杀猪般的脸蓦然斜四十五度出现在我跟前。

「没、没干何呀。」我已经完全懵掉，手足无措。我是在做梦吧，不是吗？

「没干何，是干何呢？」李云城忽然出现在我身旁。

「惊鸿同学，你是不是又犯迷糊了？」莫晴雨嗲嗲的走上来，摸摸我的额头。

「老哥，你太不上道了，一天到晚的就清楚做白日梦，是不是还没睡醒呢？」茂倩作何也在？她不是这个班的呀！

这是怎么了，人物形象好似万花筒一样一个接一个不合逻辑的冒出来。我现在到底是做梦还是醒着，这票人围着我干嘛呢？

众人的脸重影不断的在我跟前摇晃着，七嘴八舌，搞得我头大。

「一定要醒醒，别懵了……」

「在考场不能懵，得兴奋起来……」

「这是高考，开始啦，恍然大悟吗？」

「什么！现在是高考？」我大惊失色，「那我……刚才干嘛呢？」

「你刚才笑嘻嘻的趴在考场教室外面看着我们受苦受难呢。」云城笑嘻嘻道，「你是不是觉着我们都在考试，很悲催啊？」

可是，我细细分析了一下情况，我觉着我还能够再抢救一下。

我去，居然被他读心了。难怪大家都那么认真，原来今日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日子。而我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跪了，还全然浑然不知，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觉醒吧，我的麒麟臂！」我感觉隐藏已久的洪荒之力已经被激发。在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即使浪费了一点时间，我也理应罩得住，奋起直追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觉醒个屁呀你。」沈主任一人巴掌拍在我的后脑，「你清楚现在是何考试吗？」

「何考试？」

「英语考试！」

「是以呢？」

晴雨细声细语地提醒着：「是以，就在你刚刚半梦半醒、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英语听力已经过去了。惊鸿同学，祝贺你考不上大学了。」

「不会吧？我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准备，作何就考完了呢。」我几乎抓狂。

「你需要什么准备？」

「我还没有经历高考倒计时呢！」

「这种东西有和没有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还没有从堆积如山的题海里彷徨、挣扎、颓废、呐喊、暴涌呢。」

「高考本来就是人生道路中的一次突袭行动，有何好准备的？最好的准备就是在平时。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至理名言呐！」

「可是我仿佛还没有文理分科呢！」我忽然想到这茬儿。没分科就高考，胡闹嘛！

「你选文选理，都逃不过英语这一关，到头来都是一样的，有何所谓呢。」

「可是我英语听力还没有听到呢。」

「怪我咯。」云城两手一摊，耸耸肩头。

「谁让你在高考英语听力的时候犯迷糊！你不是有麒麟臂吗？觉醒去啊。」茂倩修着指甲，吹掉屑丝。

我一时无绪，感觉众人就像是七手八脚的把我推上了刑台，而此时我的受刑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件类似嗑瓜子唠闲嗑般稀松平常的事情，赶紧砍了，砍完回去再打四圈。你们这也太视人命如草芥了吧。

一时间，众人的人物形象，忽然变的二维起来，形形色色，推推搡搡，重影交织，整个世界像是变成了一人我不能理解的异次元。

「停！」忽然大门处有人大喊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整个世界顿时寂静，所有的人像忽然重归清晰，大家一齐望向教室门口。

「跩啥，大不了不考了。」正是沈云气场十足，叉着腰站在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