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雨淋瞎的天空

「她真的存在！」

茂倩望着我，凝息半晌，才又将脸凑过来，狐疑道：「你真的相信那个梦是真的？」

「不，我是相信沈云是真的存在的，在我们这个现实世界里。」

「你怎么会突然间这么肯定，这很不像你的语气，敢于这么果决地下定论。」

「我不知道。我只是现在有种强烈的感觉，她就是存在。否则，你作何解释一下这件事！」

茂倩出神地思考着，忽然想到了何似的，道：「我想，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即视现象。」见我眼神疑惑，茂倩便解释道：「即视现象，又称既视感、幻觉记忆，指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景，仿佛在某时某地经历过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只是我大脑的想象里曾经有浮现过类似的场景，而我今天看见那场景只只不过是因为与之前想象过的场景类似，所以感觉很熟悉而已，是吗？」

「应该就是这样。」

「我认为你混淆了我所说的概念。我说的是，我在梦里梦见的场景，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不！是发生了后续！此物后续正好印证了之前在我梦里发生的场景的确在现实里发生过。是以，这与你所说的既视感并不是同一人概念，你答错题了。」

茂倩望着我，还想说什么，想了一想，像是自觉证据不足，便没有说出口。

而我只希望能找到一个答案。

沈云，你到底是何？是梦里化身为人的魔女，还是，像李云城说的何人首蛇身的美女蛇之类的怪物？

我的脑袋越来越乱，思路开始往邪祟灵异的方向靠，此物世界真的有灵异吗呢? 然而我梦到的，在现实里发生了，该作何解释？

现在的我已经无法相信科学能够解释这一切。要是让我全然依靠自己的感觉作为判断依据的话，我现在已经100%确定，现实世界里理应真的存在沈云这个人。因为，现在谁也无法说服我，连我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的大脑，这些天来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绝不是「巧合」可以解释的了，没有人能解释作何会这样的巧合会扎堆发生在我身上。所以只有一人解释：我真的遇到了灵异，而这个世界上也一定有沈云。要么她是人，要么她是鬼。

周五的下午，又坐在教室里，呆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思考着茂倩给我解释的何即视现象的逻辑，却始终不愿意承认，那就是答案。我现在就是相信，无比的坚信，沈云就是存在，实实在在的存在，可以看见、能够触摸得到的那种存在。

忽然，我觉得头皮一麻，似乎是有何靠近过来，我心里一惊，猛然回头望去。

「哎呀，吓我一跳！」莫晴雨拍着前胸，惊慌失措地望着我。

「原来是你啊！」我也是吓得以手抚膺。可是，不经意地一歪头，明明是她，却觉得有些奇怪。

「你作何清楚我来啦，我业已很轻手轻脚的了。」晴雨笑嘻嘻不解地问。

晴雨忧心道：「这几天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很恍惚，是不是有何心事？」

我苦笑着说：「我也不清楚。可能这就是第六感吧！」其实我真的不清楚，只是刚才心头莫名有阵寒意袭了我的后脑。

我掩饰地笑言：「没有啊！」

晴雨在我身旁坐下，道：「星期天茂倩约我们去她家玩，你要不要去？」

我稍稍一愣。茂倩这丫头又想玩什么花样？后山野炊、KTV唱歌，她和云城就一直策划着给我拉郎配。

霪雨绵绵了好几天，到星期天终于不再下了，可是仍然是乌云蔽日，阴沉沉的。

我陪着晴雨逛着商店，她很开心，可我却嫌闷。不知道女生们为何都爱压马路、逛商店，随后就是多看少买。

「你说，茂倩喜欢何样儿的礼物呢？」

「其实，不用考虑那么多的。只要买一本《世界未解之谜》什么的书送给她，她就会很开心了。」

晴雨抚膺赞叹：「是吗？原来茂倩是个书迷呀。」

我更正道：「不，是个玄学师。」

她还是给茂倩准备了些许小礼物，自然也买了些许我们都不爱看的猎奇类的书籍，随后就开始往茂倩家走去。

路上伴着她有说有笑，聊的都是些秩闻趣事。莫晴雨心情畅快，忽然间轻声轻语地哼唱起来：

「……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坐在小酒馆的大门处。

……」

她像是很享受地将自己带入到所唱的情境当中，我一时间不好打断她，就等她唱完唱尽兴。

等她堪堪唱完，我才追问道：「你在唱何？」

她粉颊微红道：「没何，你没听过吗？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是嘛，旋律很好听！」

「我喜欢它的歌词。」

我们有一遭，没一遭地谈论着。

迈入茂倩所住的公寓，经过一条长长的小巷，我总觉着怪怪的，浑身很不自然。抬头看看雨淋瞎的天空，缠绵的雨，像是带有酸意，下的人心头尽是烦躁。

又走了一段路，我蓦然停住脚步脚步，晴雨见了，也停下，追问道：「你怎么了？」

我回头望去，注视着那深邃的小巷，她也回过头望了望：」你在看什么？」

「不清楚，」我目不转睛地说，「总觉着仿佛有何东西在跟着我们！」

「你可别吓我。」晴雨软语道。她紧张地盯着那一百米长的巷子，不知不觉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扭头望着她，正看见一阵凉风拂过，她的刘海微微颤动，人也颤栗起来，显然惧怕极了。

「哈哈，我骗你的啦。」为了不使她害怕，我故意这么说。

「讨厌，你们男生都爱作弄女生吗？」她娇嗔道。我对她呵呵笑笑。

「你真的好懂哦。」她忽然娇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好……好懂何？」

「不跟你说了。」说着，她低着头向前跑去。我有点尬，又回头看了一下深巷，转身追了过去。

茂倩家住九楼，我按下上楼的按键，电梯门便开了，我们进了电梯。

有东西跟进来了！

电梯门合上的电光火石间，我的心头蓦然涌现这种恐惧感。

但我看不见。

电梯缓缓爬升，电梯里很静，没有人说话。我听着自己的鼻息，逐渐加重。

不知道晴雨是不是注意到我的变化，开始敛眉低头，梨涡含羞。十指玩弄着衬衣最后一个纽扣。

我发现电梯的四壁都是反射性不低于镜子的类似不锈钢的材质所筑，便开始移动眼珠，通过四壁的反射四处捕捉。

除了自己和晴雨变形扭曲的身形，何也看不见，我的太阳穴不由的流下一道热热的汗迹，手心也开始发汗。

「呃哼。」晴雨忽然局促不安的细声的清桑，直吓得我肝颤。

叮咚！

九楼终究到了，可是电梯门似乎等了好久都没开。我的内心开始近乎崩溃。

「你流了好多汗哎！」晴雨也注意到我的异样，拿出一条湿巾帮我擦拭额际的汗渍。

电梯门终究开始一分为二。

我拉住晴雨的手腕，迅速逃离电梯。晴雨尽管一脸茫然，欢喜之情却也难掩。

我头也不敢回，拉着晴雨一贯跑到茂倩家门口，便咚咚地叩起门来。

「你没事吧！」晴雨疑惑地望着我，不恍然大悟我为何这么惶恐。

「没事。」我不想吓她，更不想吓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听得喀嚓一声，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人脑袋来：「你们来啦！」茂倩笑嘻嘻地望着我。

「快让我们进去。」

「呦，这么慌张，别不是，你俩刚才在楼道里做了何坏事让人撞见了吧？呵呵。」茂倩贼兮兮地一语双关。

「茂倩，你胡说何呢！」晴雨满心欢喜地表现不悦。

茂倩贼兮兮地笑着，忽然微微侧头，瞪着眼睛道：「唉，你们身后站的这位是谁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听了大惊失色，蓦然回头望去，可是哪里有何人。晴雨惊恐地说道：「茂倩，你别吓我们，哪里有人！」

我望着足足七八秒钟，的确感觉在我面前，仿佛有呼吸吐气如兰，可是明明什么也没有看见。

「哈哈哈……」茂倩忽然开怀大笑，讽笑道，「你俩作何这么逗呢？这种鬼话你们也信啊，逗你们玩的。」

「茂倩你真讨厌。」晴雨嗔怪着，「刚才在路上，惊鸿也这样吓我，到你家了，没想到你也吓人。你们兄妹俩串通的吧！」

「哦，我哥也这般吓你？」茂倩顶一下我的腰眼，追问道，「哥，是不是真的？现在懂得吓唬女孩子了。正所谓趁火打劫、混水摸鱼之不谬也，钢铁直男也终于懂得掌握技巧了嘛！」

「闭嘴，开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晴雨听了，业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