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我喜欢静谧的环境,安宁的气氛,淡然的心境。
我正在专心地盯着一本书看,突然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这时感觉左肩被人拍打,我向左一张,并没有人,便清楚来人在我右后方。
「干嘛!」我连头都不回了。
茂倩蹿到我面前道:「看啥呢?」
「书。」
「喂!」她细细瞅了瞅我的书的封面,用胳膊肘碰碰我,「那看出点儿何门道没有?」
「略懂。」我依旧眼皮都不抬一下,翻了一页,还是看。
复仇的滋味真好!
茂倩笑嘻嘻道:「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啊,干嘛这么问!」我翻了一页,其实业已不在看了。
「我看你之前一直迷迷糊糊的,有点不在状态,是以有点担心。」
「忧心何,担心我脑袋忽然爆掉,钻出来一个异形啊?」
「别恶心了,我问你,你是不是老是想着那梦?」
我置于书,叹气道:「准确的说,是老想着梦里的人。」
茂倩静默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是啊,事态更严重了!」
「有何严重的?」
「我想不恍然大悟,你不应该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呀,你……你告诉我,那晚你和莫晴雨后来作何了。」
我脸一热,支吾道:「什么怎么了!」
「何也没发生吗?没说何,没做何?」
我反问:「那依你说,理应做点何呢?」
过茂倩也被我问耳热了:「没有,没希望什么。You're innocent.」
「So innocent!」定要的!
「那你现在干嘛呢?」
「查阅关于做梦的书籍啊。就像你说的,我得知道自己是作何了啊,没事老是梦见同一个人,是不是心里变态啦。」
「你能不能不说你那破梦的事了。」
「可我觉得强调再多遍都不够。你清楚吗,梦中所有的事物都像是真的,你不知道,我也没法向你描述那种感觉,我就是忍不住去惦记。」
茂倩翻翻眼皮道:「嗯,好吧,悬壶济世,星象占卜,替人解梦,为人开导,这下我可是有活干了!」
「作何的,过医生,现在想起来自己理应悬壶济世了?」
茂倩一拍我腿,嗔道:「哎,我是好心帮你哎。」
「我清楚。」我泄气地抓抓头皮。
「你是不是想她?」她说这话的语气简直像吃醋。
「Always!」
「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这个虚拟人物了。」她嘟起小嘴。
「如果我说是呢。」
「你要是喜欢电视里的某个角色我还能理解,你丫喜欢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人……」
「这正是我想问的……本来我是应该问李云城的。你们女生有时候会幻想你们心中喜欢的那种男生吗?幻想他站在你旁边低头吻手,幻想他牵着你跳恰恰。」
茂倩接口:「还幻想他起高楼,幻想他宴宾客,幻想他楼塌了呢!」
我续道:「理应大部分女生都有幻想过吧。' 沈云 ' 这个虚拟角色实际上也算是我幻想出来的我喜欢的那种女生,只不过是通过梦境幻想来的。」
「你这么一说似乎也说得通。」茂倩点唇思考。
「是以我想找找看,有没有写到这方面知识的书籍。」
「你看这个没用的,书是人编写的,你怎么知道编这本书的人是不是胡说八道啊。嗯,我推荐你看一部动漫电影,日本动漫大师今敏的《红辣椒》,是一部讲述与梦境有关的作品。自然如果你看不懂的话,可以再看看影评。」
我笑言:「小瞧人。」
「还有……了解了解能够,可千万不要为梦分心,你最近的物理测验可是有失水准啊。」茂倩拍拍我的肩头就走了。
「本来就是一坨。」我笑着自我嘲解。
「一坨你也得吃下去!」
周末,1001号家庭会议。妈妈像个判断战场形势的女将军,捏着几张就业形势的表格,侃侃而谈:「文科生的就业形势很不乐观,你也不是不知道,还需要妈跟你赘言吗,即使是大学生现在工作也不好找了,何况你还想选个冷门的。总之一句话,你分科的时候选理科,看我颤音,定要的!」
「我就一点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吗?」我抗议着。
「你还不到年纪跟我谈简政放权,孩子。」妈妈一抱拳。
「你这是专政。」我准备起义。
「错,我们家一向是人民民主,只有对你才是专政。」
「可我也是人民的一份子,不是吗?」
「那好,讲民主,我们投票表决。赞成曾惊鸿同学选理科的请举手。」妈妈率先举起右手,这时笑里藏刀地转头看向爸爸。
爸爸望了望天花板,再下巴上挠挠,发现始终躲不开妈妈的灼灼目光,看了我一眼,继续织毛衣,出声道:「我弃权。」
「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爸爸道:「这是人民内部矛盾,不是阶级斗争,悠着点。」
「一比一平。」我得意道。
「但这争议无法搁置,再过不久就分科了,你躲不过去。」妈妈威胁道。
「那就让我自己做选择不行吗?」
「我真搞不懂了,哪有男生学文科的,男人的可敬之处就在于他用他的理性,来中和女人的感性。女人最喜欢的也是这点,我这是为了你将来能娶上娇妻美妾着想啊,孩子。」
「得了吧,我才不相信你已经不由得想到那么远了。」
「你要是抱着那些假模假样的东西不放,将来准得后悔。我不是说搞文艺不好,只是你呀,咽不下去那碗饭,那本就不是你该参与的局儿。」
「妈,你知道我的理科成绩平平。况且我对理科各门没有一项感兴趣的。」我向妈妈解释着。
「我清楚你一贯以来都只想成为一人小说家,能够出版自己的小说。但是你得清楚吃这碗饭有多辛苦,有多少挫折和坎坷在等着你,还有多么渺茫的成功的可能性。要是你写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人看,甚至于出版社根本不愿意给你出版,你觉着你能承受这种打击吗?」
「能够让他试……」爸爸本想插一嘴。
「到时候就晚了,难道要等你失败了,你同龄人都找到合适的岗位,你再去重新奋斗吗?那时候你那脆弱的小心脏会更受不了。我希望你学理科,将来好学医,你大伯是副院长,以后毕业了去他的医院工作不是问题。」
「可你觉着这样的人生有意思吗?」
「我觉着挺有意思,不为茶米油盐烦神,有房有车有娇妻,有稳定收入,还受人尊敬,这样的人生要是都没意思,你不如插俩小翅膀飞上天好了。哦,天,我在说什么。」
爸爸道:「儿子,现在大学生毕业也是自主择业,而找工作又确实不容易,妈妈的意见你的确可以考虑一下。」
「难道学文科就找不到工作吗?」我倔强道。
「我不让你学文科,主要就是想打消你去写小说的念头,我清楚你最终一定会往这上面靠的,听妈的话没错。你的心中有魔障……」妈妈说到这句话,眼神忽然犀利,语气忽然尖锐,「把你的魔杖置于。」
我把始终捏在手里把玩的一只筷子扔在桌子上。
「找一人体面的工作,你将来才能活得自在一些,而不必为了生计抓头发、挠耳根。」
「现在不是考虑自在不自在的问题。而是我想追求自己的梦想,逐梦的过程自然会很辛苦,当然会遇到许多挫折和坎坷,否则能轻易达成的就不是梦想了。我想做一个小说家,写小说是我喜欢做的事,而拿手术刀不是我喜欢做的事。妈,你说,要我放弃喜欢做的事,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我会快乐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妈妈一时语塞,不知道作何反击,叹了一声后,转过身,随即大拇指往后一戳,示意爸爸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