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花

跑上一截路，蓝斌看蓝灵儿和朱雄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又看业已远离刚刚倒地那人的位置，便停了下来。

「表…表舅，出何事了？跑这么快？」朱雄英喘着气，结结巴巴道。

蓝灵儿和追上来的随从护卫们，也都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蓝斌，方才蓝斌那怪异举动，真心让他们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蓝斌有武艺傍身，脸不红气不喘，神色凝重道：「我刚才注意到倒下那人面部有大量皮疹，脓疱，我怀疑感染了天花。」

天花！！！

在场众人脸色巨变，纷纷吸了一口冷气，天花可是传染性极强的瘟疫之一！

自古以来，但凡出现瘟疫的地方，不但会让大量的人感染上瘟疫，更会破坏当地的秩序，烧杀抢掠，成为一片人间地狱。

最关键的是，瘟疫并没有有效的医治之法，一经发现，都只能将病人隔开，任由其自生自灭。

如果瘟疫严重，朝廷甚至还会采取更极端的方法，隔断瘟疫源。

「蓝公子，你确定那人得了天花？没有看错？」

这时，蓝斌等人附近人群中，忽然出了一个小贩打扮的男子，直勾勾盯着蓝斌，郑重其事道。

确认过眼神，是不认识的人！

蓝斌打量一番，隐约猜到了来人身份，但还是确认道：「你是谁？」

「这…锦衣卫百户张信，奉命暗中保护皇长孙殿下！」来人迟疑不一会，翻手一人腰牌，扬了扬道。

果真！

我就清楚朱元璋不可能只给朱雄英安排一队明面上的护卫，必有暗手。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些锦衣卫的伪装竟然这么厉害，都跟了一路了，自己愣是没有发现。

蓝斌不看张信腰牌就能确定其身份，更何况看了腰牌，不由道：「我当时离得远，没有上前细细查看，不确定是那人是不是感染了天花！」

「不确定？那你作何说那人得了瘟疫？」张信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暴露了身份，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人答案。

「你懂不懂何叫怀疑？我说我怀疑那人感染了天花！」

蓝斌没好气道：「再说了，你敢赌吗？」

张信被噎住了，是啊！敢赌吗？

开玩笑，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皇长孙朱雄英的安全。

倒地那人得的不是天花，也就罢了，可若真是天花，还让朱雄英靠近了，就这个事，都免不了掉脑袋。

在让朱雄英感染了天花，在场这么多人，有一个算一人，都得抄家灭族，甚至被诛九族。

哪怕是蓝斌，蓝灵儿这对，永昌候蓝玉的儿女，也不例外。

没人能承担得起，朱雄英出事的后果。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都感激的看着蓝斌，不管那人得没得天花，能被蓝斌怀疑是天花，肯定是得了什么恶疾。

若是让朱雄英靠近那人，回去也免不了撤职查办，甚至还会掉脑袋。

而蓝斌刚刚当机立断，带走朱雄英的做法，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行了，这儿不安全。我们得赶紧回去！」

蓝斌没管张信作何想，瞅了瞅周遭人来人往，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匆匆吩咐一句，就牵着朱雄英和蓝灵儿的手，准备绕道返回蓝府。

刚走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望着伪装的锦衣卫百户张信，叮嘱道：「张百户，麻烦你安排人，带大夫，去查探那人是否感染了天花。」

「若是那人感染天花，得立即通知五城兵马使和应天府，封锁街道，隔离那人。防止天花扩散。」

「若是没有感染天花，就麻烦你把那人送去养济院。」

说起养济院，就不得不说朱元璋时代的社会福利政策了。

前些年很多人都说某国社会福利作何，作何样，事实上那都是玩剩下的东西。

早在明初时期，放牛娃出身的朱元璋，真正做到和百姓共天下，出台了一系列社会福利保障政策。

除此之外，朱元璋还出台了一系列扶持政策，如给予孝敬老人的人物质奖励，赏赐衣物、发放奖金等等。

另外朱元璋还在各地建立免费的养老院，免费医疗的养济院，免费公墓的漏泽园等等。

像养老政策，朱元璋颁布诏书法令，规定各地定要善待老人，并要求官员们定期携带米面等物质探望，慰问老人。

对了，朱元璋还曾试验过保障房政策，专门在南京郊外修建公房，安置无家可归的无产流民。是世界上最早的免费福利公房。

只可惜，这一系列社会福利政策，都是靠朱元璋的强力手腕推行成功的。在朱元璋去世后，这些福利政策也只因种种原因，开始逐渐荒废了。

「蓝公子放心，卑职这就去办！」张信抱拳道。

其实不用蓝斌吩咐，张信也清楚事态的严重性。

南京可是大明首善之地，更是大明人口最多，最繁华的地区，若是爆发了天花瘟疫，不仅令朝廷颜面无光，更会惹来朱元璋的雷霆震怒。

一个处理不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

蓝斌微微颔首，牵着朱雄英和蓝灵儿的手，在随性护卫们的保护下，绕道走了。

张信也没拖延，转身对着周遭人来人往中，招来两个暗中保护朱雄英的锦衣卫，先是让其中一人，带着其余锦衣卫，继续暗中保护朱雄英后。

又让另外一人用最快迅捷，从附近养济院请大夫，给倒地那人看病，确定是不是天花。

而张信本人则赶到了倒地那人所在地，将围观倒地那人的民众驱散开，蹲着查看那人面上果然长满了皮疹，脓疮。

看上去和传说中的天花症状相似，连忙起身，进一步驱散围观人群后，守在原地，等候养济院的大夫。

大概等了盏茶功夫，张信终究等来了养济院大夫，第一时间让大夫检查，确认。

大夫将那人仔细检查一番，又把了把脉，忽的一下向后仰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后退，惊恐万分：「天花，他得的是天花！」

天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围观人群本来还在看热闹，听到这两个字，差点吓尿了，纷纷倒退逃离，挤的人仰马翻。

张信脸色大变，也被吓得连连后退，此人真…真得了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