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端着食盒,找了个离窗口最近的位置落座,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仍然在窗口忙碌的刘大娘。
刘大娘的动作还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
抖勺时,笑容温婉,眉眼柔和,配合上那婀娜摇曳的身姿。
顾长生的血液竟再次沸腾了。
不愧是我刘大娘,果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只是,作何会?
整个食堂,上百名修士,无论男女、无论炼气期修为高低,作何会只有刘大娘能触发那种特殊的攻击?
顾长生看着刘大娘,蓦然间,他竟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清楚刘大娘的修为。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惊讶。
以前他没办法看清对方的修为也就算了,但是他现在可是炼气期巅峰,能够看清楚所有炼气期弟子的修为。
除非……
顾长生心中升起一人想法:除非刘大娘是筑基期的修士!
此物想法一出现,顾长生随即想起了白素素和苏凝雪。
苏凝雪毋庸置疑,内门弟子,那起码是筑基期的高手,看她那声势,估计在内门的天才中,也是佼佼者。
至于白狐白素素,尽管自己不知道对方的修为,但是能够被苏凝雪以及众多内门弟子追杀,实力自然不低。
而这三人与其他人最大的差别就是修为。
顾长生又想起与苏凝雪同行的几位师兄:「那几位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呢?难不成此物功法只对女修有反应?」
可下一刻,他又蔫了。
「可筑基期的女修,都在内门啊……」
「我一个外门弟子,怎么接触得到?」
接下来的三天,顾长生几乎把整个青云宗外门翻了个遍。
他借着各种由头,去过内门弟子偶尔会出现的任务堂,蹲守过通往内门的必经之路,甚至壮着胆子跑到内门入口附近的藏经阁,试图「偶遇」好几个筑基期的内门师姐。
结果呢?
任务堂倒是有好几个内门弟子出没,可人家接了任务就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此物外门的小透明。
内门入口有大阵守护,他一人外门弟子根本靠近不了。
至于藏经阁……倒是有一位筑基期的林师姐常驻,可人家是藏经阁的管理员,整天坐在三楼的书案后翻阅古籍,他连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只因外门弟子只能进一楼。
三天下来,顾长生蹲在玄木峰的山路上,一脸沮丧。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那些筑基期的女修,要么在内门里不出来,要么出去历练了,要么就是那种成天闭关的天才……」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这瓶颈,什么时候才能破啊……」
眼看这外门小比越来越近,业已不足一人月了,他还没摸清楚自己这功法。
如果不能凭借这次小比成为内门弟子,他就没办法接触到苏凝雪。
没有苏凝雪,自己的提升速度就会变慢。
总不能让他再等半年吧?
「实在不行,就只能先靠刘大娘了……」
「虽然效果弱了点,但胜在稳定。」
正思考间,山路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踏步声。
顾长生转头一看,顿时双眸一亮。
来人是个中年道人,一袭青衫,相貌清癯,腰间悬着一柄古旧的长剑,步履从容,仙风道骨。
正是他的师父,顾青山。
「师父!」顾长生蹭的一下霍然起身来,迎了上去。
顾青山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长生,怎么蹲在这个地方?今日的剑练了没有?」
「练了练了。」顾长生跟在师父身旁,一起往山上的小院走。
顾青山掏出酒壶,乐呵呵地喝着酒,等着自家徒儿跟自己汇报修行状况。
可没走两步,顾青山便发现了自己这徒儿像是有些不对劲。
平时两人见面,顾长生总有数不清的修炼问题,今日怎么不吱声了?
顾青山抿了口酒,刚准备询问,却听见顾长生开口了。
「师父,何叫做双修啊?」
「噗——!」
顾青山刚入口的酒,当场喷了出来。
他瞪大双眸望着自家徒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何玩意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双修?
自家此物从小不谙男女之事、连山都没下过几次的傻徒弟,作何突然问起这个?
「你……你问这个干何?」顾青山强装镇定,把酒葫芦收起来。
顾长生挠了挠头:「就是……就是想清楚。」
顾青山盯着他看了半天,试图从那张无辜的脸上看出点何。
结果何都没看出来。
这孩子是真的不懂,不是装的。
可正只因是真的不懂,才更让人心惊啊!
好好的孩子,作何蓦然就开窍了?
不对,这也不是开窍的样子啊?
「咳咳……」顾青山清了清嗓子,打定主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此物双修嘛,是修炼界的一种……呃……法门。」
「法门?」顾长生眼睛一亮。
「对,法门。」顾青山点点头,「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一男一女,两个人一起苦修。」
「一男一女?」顾长生若有所思。
「对,一阴一阳,阴阳结合,方能……」顾青山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方能达到双修的效果。」
顾长生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是要女修吗?
难怪自己看着师父没有那种特殊的反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青山望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这孩子该不会是想……
「长生啊!」他赶紧板起脸,「为师得提醒你,双修之法,大多是邪门歪道!正经修士,还是要靠自己苦修!你可千万别动何歪心思!」
顾长生眨了眨眼:「邪门歪道?」
「对!邪门歪道!」顾青山斩钉截铁地说,「不少邪修就用这种法门害人,吸人修为,采补炉鼎,丧尽天良!你可不能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长生沉默了。
他想起体内的《大阴阳合和神诀》。
那功诀,仿佛的确是双修功法……
可它没让自己害人啊?
也没让自己吸谁修为啊?
「那……如果两个人是自愿的呢?」他忍不住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青山一愣:「自愿的?」
「对,就是一男一女,你情我愿,一起修炼。」顾长生认真地问,「那算邪门歪道吗?」
顾青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清楚该作何回答。
「这个……」他斟酌着说,「如果真是你情我愿,那倒也不算……但问题是,你作何知道人家是不是自愿的?」
顾长生想了想:「我能够问啊。」
顾青山嘴角一抽。
「你问个屁!」他一巴掌拍在顾长生脑袋上,「你连山下都没下过几次,连女人都没见过好几个,你问谁去?」
顾长生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我见过啊。」
「见过谁?」
「刘大娘,苏凝雪师姐……」
顾青山:「……」
「你见她们干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何,」顾长生认真道,「就是想让他们攻击一下我。」
顾青山:「???」
「攻击?」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徒弟的话了。
「就是那种……让我脸红心跳、浑身发热的攻击。」顾长生比画着。
顾青山沉默了。
他看着自家徒弟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清楚该说何。
「长生啊,」他叹了口气,「你确定那是攻击?」
「不是吗?」顾长生眨了眨眼。
顾青山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算了,」他摆摆手,「你先别管此物。对了,你现在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一丝灵气都没有,今日就炼气巅峰了?」
顾青山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只只不过现在才来得及询问。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那熟悉的封印感又出现了。
说不出。
关于那功法的一切,还是说不出口。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闭上嘴。
顾青山微微皱了皱眉头,以为弟子不愿意说:「有秘密?」
顾长生点点头。
顾青山摆摆手,也没在意:「既然是秘密就不用说了,能苦修就好,你去吧。」
顾长生点点头,回身离开,还没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住脚步脚步。
丹田里,那层瓶颈又在微微晃动。
顾长生心念一动,下意识看向天边。
所见的是几道遁光此刻正朝着自己这边飞来,其中最前面的两道身影格外显眼。
是苏凝雪。
顾长生瞳孔一缩。
她怎么来外门了?
况且……她身旁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修,一身紫裙,气质冷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仅仅是远远看一眼,就惹得顾长生心跳加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新的「袭击源」?!
他眼睛亮了。
可下一刻,他忽然发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紫裙女修,正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目光相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顾长生的脸腾地红了。
心跳,炸了。
瓶颈,疯狂震动。
而那紫裙女修,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凝雪,那外门弟子……一贯在看我。」
苏凝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是他?」
「你认识?」
「……一人登徒子。」
「登徒子?」紫裙女修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他对你做过何?」
苏凝雪沉默了。
只因她忽然意识到——
那顾长生,其实什么都没对她做过。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的心……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