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议事大殿里寂静异常。
除了掌门青云子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门食堂?
掌勺的?
掌门的女儿?!
「掌门,您女儿怎么会……」
青云子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疑问。
「十八年前,她随我去秘境历练,被血煞宗的人暗算,伤及根基。从那以后,修为就卡在筑基中期,再也无法寸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她不想给我丢脸,也不愿意顶着‘掌门之女’的名头被人议论,就自己去了外门食堂,隐姓埋名,做个掌勺的。」
七位长老沉默了。
原来如此。
「那今天掌门提起这事,是因为……」
「因为有人注意到她了。」青云子苦笑,「最近外门都在传,说她身份不简单,还专门有人去查她。现在倒好,整个外门都跑去巴结她了。」
七位长老脸色一变。
「是谁起的头?」
「一人叫顾长生的外门弟子。」
「顾长生?」三长老皱眉,「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玄木峰的。」青云子说,「顾青山的徒弟。」
「顾青山?!」
七位长老齐齐惊呼。
「那个顾青山?」
「青云宗第一剑?」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哟,都在呢?」
众人回头,看见顾青山晃晃悠悠地迈入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青云子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我还没叫你。」
「外门都传疯了,我能不来?」顾青山在椅子上落座,翘起二郎腿,「再说了,您女儿被人追这事,我好歹也算半个当事人。」
青云子自然是清楚顾青山认识刘芸娘。
顾青山与刘芸娘是同一辈人。
青云子可没忘记,顾青山这家伙从小看芸娘的眼神就不对。
要不是刘芸娘真看不上这货,估计两人早业已成为道侣了。
至于后来刘芸娘受伤后,就更不想那男女之事了。
青云子了解顾青山,知道这老小子肯定还惦记着芸娘。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老小子的徒弟竟然也喜欢上了芸娘。
「你说说,那顾长生,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清楚了芸娘的身份,故意接近的?」
顾青山摇摇头:「那倒不是。那小子傻得很,根本不清楚芸娘是谁。」
「那他天天往食堂跑什么?」
顾青山挠挠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呃……」顾青山斟酌着措辞,「那小子说,在芸娘身边,他的筑基瓶颈会松动,苦修得更快。是以天天往食堂跑,就为了多挨着芸娘一会儿。」
众人嘴角一抽,青云子更是脑门冒黑线:「你给我说实话。」
顾青山无奈叹了口气:「实话就是那傻小子就是开窍了,喜欢上芸娘了。只是他自己不懂那叫喜欢,以为是功诀效果。」
青云子沉默了。
其他七位长老也沉默了。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掌门,这事如何处理?」八长老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青云子叹了口气:「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我这做父亲的也理应去看看她了,毕竟我亏欠她那么多……」
七位长老纷纷点头。
只有八长老蓦然问道:「掌门,您姓刘,难道您的原名就叫刘青云?」
……
此时的玄木峰,顾长生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顾师兄!请教教我们作何追刘大娘!」
「顾师兄!您是作何让刘大娘对您特殊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师兄!求传授经验!」
顾长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说何?」
「就是追刘大娘啊!您不是追得挺好吗?」
顾长生认真想了想。
「我没有追她。」
众人一愣。
「我就是想让她帮我苦修。」
众人:「???」
「是以您天天去食堂,就是为了苦修?」
「对啊。」
「您说喜欢她,也是为了苦修?」
顾长生想了想,认真地说:「喜欢是真的喜欢。但主要是因为在她身边苦修得快。」
众人沉默了。
一位男修突然嚷道:「我懂了!难怪长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炼气巅峰,原来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爱情真的能够帮助修行!」
「作何办?我更爱刘大娘了!」
「不行,我业已忍耐不住见刘大娘的心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主要不是想提升境界,就是单纯喜欢刘大娘。」
……
当第一人人跑向食堂,其他所有人都开始追随着他。
转眼间,这群人就业已消失不见了。
顾长生望着这群莫名其妙来,又莫名其妙走了的人群,忍不住叹了口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跟什么啊?」
转念一想,为什么大家突然就喜欢刘大娘了?
难道大家也跟他一样发现刘大娘的攻击效果了?
一不由得想到这里,顾长生有些心急了。
不行!
是他先发现刘大娘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刘大娘不让我去食堂了……」顾长生有些沮丧,只是转念一想,「她不让去食堂,但是总要回家吧?」
顾长生的眼神越来越亮:「我能够去她家大门处堵她啊!」
山间小径,两旁种满了灵竹,清幽静谧。
这里就是刘芸娘的住所。
鲜少有人清楚这里。
顾长生之是以知道,还是只因有一次他帮刘芸娘搬菜才清楚的。
顾长生找了块石头落座,开始等。
日落时分时分,小径尽头传来脚步声。
顾长生精神一振,抬头看去。
刘芸娘提着个食盒,正往这边走。
她走得很慢,眉头紧锁,满脸疲惫。
今天她踢飞了十一人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一人!
她这辈子都没在一天之内踢过这么多人。
而这一切,都是只因跟前此物傻小子。
刘芸娘看见顾长生,脚步一顿,脸色顿时黑了。
「你怎么在这儿?」
「等您。」顾长生老老实实回答。
「等我干何?」
「想见您。」
刘芸娘深吸一口气。
她觉着自己快被这小子气死了。
「顾长生,」她咬着牙说,「我昨天说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听见了。」顾长生点头,「也听懂了。」
「那你还来?!」
「您说不让我靠近,我就没靠近。」顾长生指了指脚下的位置,「这个地方离您有三丈远,不算靠近。」
刘芸娘:「……」
她瞅了瞅顾长生站的位置,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丫还真会卡bug啊。
「行,」她点点头,「你不靠近是吧?那我走。」
她提着食盒,绕过顾长生,继续往前走。
顾长生站在原地,目送她走了。
刘芸娘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见顾长生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刘芸娘心头一软。
但她随即又硬起心肠。
不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能心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小子就是个麻烦精,离他越远越好。
她回身继续走。
可走了几步,她又想起了那些疯狂巴结她的外门弟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有此物傻小子,眼里干干净净的,就只是想看她。
那些人,一个个笑得跟花似的,眼里全是算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刘芸娘忽然有些烦躁。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烦躁。
但她就是烦躁。
她不由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顾长生,没好气道:「你究竟想怎样?」
顾长生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想待在您身旁苦修。」
刘芸娘嘴角一抽:「你不是说,在我身旁,你的瓶颈会松吗?」
顾长生下意识点点头。
刘芸娘深吸口气:「那好!」
她大步走回到顾长生面前,徐徐靠近。
在顾长生一脸震惊的目光中,她蓦然伸手,捏住了顾长生的脸蛋。
嗡——
顾长生只觉着这一刻,整个世界,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