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龙王鲵

「走不了了？那作何办？」史蒂文森捂着脱臼的胳膊有些焦急。

史思白了他一眼，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对凌浩出声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江明宇已经和他的生物专家朋友沟通过了，那些七八米长的恶心家伙果真不是什么霸王蝾螈，而是一种叫做‘龙王鲵’的侏罗纪遗留生物，咱们也算是‘灭绝动物猎人’了，我甚至一点儿都不感觉到震惊。据那位专家说，这地下湖是一人封闭的生态系统，‘刺沙蚕’养活了数量众多的‘犀牛虾’，而‘犀牛虾’又养活了数量庞大的斑鳢，斑鳢养活了这些龙王鲵，食物链到此就算是到头了。不过这个地方面有一人很大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养活了食物链最底层的‘刺沙蚕’呢？反正光靠龙王鲵和斑鳢大战产生的尸体是远远不够的，从能量守恒定律上来说，即便是这些沙蚕靠吃粪便为生也不可能撑起这样一套生态系统来的，这个问题就得由我们自己来找答案了。」

「省省吧你，咱们可不是到这个地方来找此物答案的，现在走又走不成，继续干活看样子又有危险，我看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坐沉湖底，躲一阵子再说。」田勇一拍大腿，自认为出了一个好主意。

史思同样送了他一对白眼儿：「哪儿安全，你给指个方向呗。」一句话就把田勇给问哑火了。「就算有这么个地方，我们坐沉多久啊？‘皮皮虾号’里面的这点氦氧，加上救命的‘氧烛’，也就够我们这些人呼吸8个小时的，是以拜托你能说点儿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没想到神经大条的田勇竟然「呵呵」地乐了起来：「我说妹子，你这哪是来救我们的，分明是来和我们死一块儿的嘛。」

「谁要和你个黑猩猩死一块儿啊！我是来找我哥的，我哥肯定有办法，你望着，一会儿他一念咒语，立马就是水下超人，搞定一切。」

「对对，‘做一个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的人’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此物咒语。」田勇笑得更欠揍了。

凌浩觉着自己脑壳好疼，和这么一群活宝组队，让他真的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而两位外国友人也被凌浩小队的「临危不乱」或者说是「死前抽风」给惊呆了，竟然开始用自己国家的语言小声的口吐芬芳，生无可恋了。

从城外冲入城内的斑鳢和龙王鲵越来越多，如同是一人星璇似的，如果说涌入的斑鳢有百万的话，那追逐而来的龙王鲵至少都得有一千，如潮水一般密密麻麻，一些斑鳢撞在「皮皮虾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线，稍微大一点儿的都能让「皮皮虾号」晃悠两下，可想而知，若是被龙王鲵撞上，就算不当场被撞漏水，也得飞出去老远，留给凌浩决策的时间业已不多了。

凌浩环视着四周，整个且末古城到处都是乱窜的斑鳢和龙王鲵，大家都在往古城中心的「鱼墙」处赶，只不过只要是碰上了，半路上厮杀一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斑鳢们又红了眼，从一开始的防守姿态变得好斗了起来，到处都能注意到几十上百条巨大斑鳢围住一头龙王鲵拼命撕咬的场景，后者一面疯狂反击，用大嘴如同吃辣条儿一般将一条条大斑鳢咬断，一面疼痛得满地翻滚，有些简陋建筑就这样被撞得房倒屋塌。泥沙混合着鲜血和碎肉、鳞片弥漫在古城的上方，地面上的「犀牛虾」和「刺沙蚕」则毫无顾忌地享用着这场饕餮盛宴。到处都是杀戮场，静谧的地下湖成为了一片修罗地狱，哪里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终于，凌浩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看向众人道：「这座古城业已成了一片战场，根本没有什么安全的角落，要是我们不慎被卷进这两个物种的仇杀中，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为今之计，无非就是死中求活、险中求胜，可能的活路还有一条，不清楚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闯上一闯？」

「哪儿啊？」众人都好奇了起来，有人还通过舷窗往外观看。

凌浩用手向北一指道：「就在彼处。」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里是……‘鱼墙’？」

「你疯了吧？所有动物都在往彼处赶，作何就成了唯一的生路了呢？彼处必然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啊！」史蒂文森暴跳如雷，牵动了脱臼的肩头，疼得龇牙咧嘴。

凌浩摇摇头道：「我并没有开玩笑，我们的目标不是混战着的‘鱼墙’，而是‘鱼墙’下面的王宫。不清楚你们发现没有，每当有龙王鲵想要接近王宫，便会有大批悍不畏死的斑鳢上前截杀，我感觉‘鱼墙’之所以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偶然的，而是这些斑鳢想要保护着什么，而那被保护的东西就在王宫之中，想必那些龙王鲵之所以杀戮这些斑鳢，也是因为觊觎王宫里的何东西。昨天‘清蒸石斑’号业已甚是靠近王宫了，周围的斑鳢并没有对其发动攻击，我们权且估计斑鳢只对世仇的龙王鲵存在防范意识，毕竟它们只是鱼，不可能有何智慧，只是依靠简单的本能行事。自然，如果我们过去后受到斑鳢鱼群的攻击，我会掩护大家以最快的迅捷冲进王宫里去，只要我们进去了，王宫里建筑坚固，结构复杂，便于我们隐藏，而且‘鱼墙’还会帮助我们挡住龙王鲵的威胁，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希望坚持到它们双方决出胜负来了。况且要是情况允许，我们还能够对王宫进行力所能及的考古发掘，目前来看，我认为此物计划是最为可行的。」

史蒂文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凌浩，你就是个亡命徒，疯狂的投机分子，你的主意和你的人一样歇斯底里、不可理喻！」

史思算是恨上这老头子了，斜着眼转头看向他道：「你有好主意你就说，没有就别瞎逼逼，在外面你挥霍时间就罢了，现在希望你不要浪费大家的生命，要是要是实在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人拦你！」几句话一说，直接把史蒂文森呛没声音了。为了维护团结，凌浩象征性地呵斥了史思两句，小丫头也没反驳，驾驶着「皮皮虾号」几乎是贴着地面，沿着街道悄悄向古城中心靠近了过去。

越是靠近，越觉着「鱼墙」实在是壮观，而上百的「龙王鲵」围绕着这股巨大的「鱼肉龙卷风」疯狂肆虐杀戮着，周遭的湖水业已变成殷红色，不少一米以上的大斑鳢从队伍中冲出，如飞蛾扑火般与龙王鲵撕咬在一处，尽管一条条被咬死撕碎，依旧前仆后继、悍不畏死，还真就拼死了不少龙王鲵。各种尸体、碎肉、内脏和鳞片在王宫的建筑和地面上铺了一尺厚的一层，场面之惨烈让人头皮发麻。

王宫外围是环形的宽阔大街，随后便是一圈三米多高的围墙，虽然围墙早就业已坍塌得不成样子了，但这里的上方是两大族群的混战战场，「皮皮虾号」已经无法隐蔽，到了这个地方，就只能硬着头皮玩儿命往里冲了。

凌浩戴上面罩，一手拎着十发袖珍全自动鱼枪，一手握着「龙弧」弯刀，笑着对史思道：「我掩护，你驾驶‘皮皮虾号’以后退的方式向王宫里面冲，只要冲进大殿，就是胜利。」说完，他便要回身出舱。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竹昕一脸决然的表情，眼眶湿润地望着凌浩道。在她看来，凌浩这是打算不顾自己的安危，为大家寻求一条生路，在这么多巨兽和凶鱼群中，一人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所谓的掩护，不过是拿命去换一点点时间和希望罢了。她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权要求凌浩留下让别人去，然而作为凌浩的女人，她觉着自己有权选择和自己心爱的男人一同去赴死。

凌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竹昕的想法，咧开嘴露出了一人阳光般的微笑：「傻丫头，你去干嘛？你以为我是去送死的吗？那你可就错了，咱们还没结婚，你还没给我生个大胖娃娃呢，我怎么可能舍得死呢？不信你问他们，我在水中是绝对的YYDS，碾压一切的存在，就算大白鲨见了我都得变成萌宠。不要忧心，你乖乖在舱里待着，到了外面我还得分神保护你，就没法大显神威了。」一面说，他一面悄悄踩了旁边的田勇一脚。

后者顿时反应过来，脑袋点得跟小鸡吃米似的：「就是，就是，弟妹你是不知道啊，凌浩自打从贝加尔湖回来之后，就跟变异了一般，在水里就和哪吒三太子似的，游起来比鱼还快，简直就不是人了。小刀片儿舞动着刀气纵横，整个就是一‘刀神’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放心好了，绝对能囫囵个儿的赶了回来，你跟着反倒是累赘，现在我们跟着都是累赘了。」

在竹昕狐疑的目光中，凌浩冲出了「皮皮虾号」，大喝一声：「做一人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的人！」身上红芒大盛，几乎连身边的水都被这股光芒逼退，一圈圈波纹涟漪不断地散发开来，让凌浩仿佛是个玄幻小说中出来的修真高手一般。

「牛B！我终究发现他这句咒语的意义所在了，看到他此物气场，除了这两个字，我还能说得出什么呢？」左鹏飞激昂地拍着大腿，像个傻缺一样嚎叫着，田勇、史思他们倒是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竹昕和两个外国友人表情就精彩了，竹昕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舷窗外自己那如神明一般男人，一人字都说不出来。而娜塔莎则业已开始尖叫了：「是超人吗？这不科学！还是说这就是你们东方神秘的气功？」

史蒂文森也是难得地凑到舷窗边，看着外面嘟囔道：「虽然咒语很贱格，只不过他这是在施展何巫术？」

竹昕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眉头一皱追问道：「这是什么奇葩咒语啊？他这是作何回事？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啊。」

史思笑道：「好嫂子，他没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敢问，要不你回去严刑逼供一下，估计他肯定会向你坦白的。大家扶好，我们冲喽！」

操纵杆狂甩之下，「皮皮虾号」原地掉了个头，急速「倒车」向王宫冲去，凌浩就跟一只海豚似的，游动迅捷快得根本就不像是人，紧紧跟在后面。

他们的出现自然会引起上方「鱼墙」处斑鳢群和龙王鲵的注意，斑鳢果真对非龙王鲵的物体不是很敏感，而后者就不一样了，瞬间就有十几头脱离战圈追了过来，引得一大群大斑鳢乌泱泱地尾随而来。

「哥，让个射界给我！」史思对着耳麦大叫，凌浩腰一扭便游到了「皮皮虾号」的下方，带着爆炸箭头的大号鱼箭向斜上方追击而来的龙王鲵攒射而出，爆炸声接连响起。

龙王鲵毕竟不是布龙度蝎子，没有何厚重坚硬的甲壳，哪里受得住这种袭击，立时纷纷鲜血四溅，惨不忍睹，但依旧凭着一身悍勇前仆后继地嘶吼着追在后面，倒是大群的斑鳢对受伤的龙王鲵开始了「补刀」，街道上泥沙纷飞，乱成一团。

然而，水生动物的游动迅捷岂是潜艇能比得了的？即便龙王鲵被一头头的射死，但它们还是越追越近，不多时便来到了近前，其中一头那漆黑硕大的身躯已经和「皮皮虾号」平行，大尾巴如鞭子一般扫了过来，要是被它击中，「皮皮虾号」怕是立马就得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芒闪过，一道细如丝线的涟漪急速从那大尾巴上划过，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瞬似的，将近三米长的大尾巴齐根而断，轰然落地，凌浩拎着变长后的「龙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这头龙王鲵的旁边，这回大家看清楚了，凌浩长刀猛然向下一人劈斩，迅捷快到连刀都看不见了，一道细线般的涟漪再次扩散向远处，一颗巨大的脑袋落下，没有了头的龙王鲵继续向前冲了一段才倒地，而此刻凌浩又业已不知去向了。

「天呐！」竹昕从没想过自己的男人会是一个绝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