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力的爹娘正带着孩子在吃饭,注意到一群人进来,吓得立即霍然起身来,两个老人本能地将三个孩子护到身后。
马大力赶紧劝道:「爹、娘不用怕,是京城来的陈大人,来查阿妹的案子。」
虽如此说,马大力的爹娘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陈韶也没有急着安抚,扫一眼屋内的布局后,一面观察着两位老人的神色,一边问马大力道:「大爷、大娘跟你们住在一起?」
马大力殷勤答:「是,除了此物院子,家里也没有别的房子,只能住在一起。挤是挤了点,互相倒也有个照应。」
马大力爹娘及三个孩子脸上有不知所措,有警惕,也有害怕,唯独没有恐惧,陈韶因而对马大力的怀疑减轻不少。见后边像是还有房屋,便道:「后边能去吗?能去就让大爷、大娘继续吃饭,我们找个空地儿说话。」
「能去。」马大力赶紧过去将门打开后,又退了回来。
傅九和羽林卫先过去。
陈韶紧跟着过去。
后边是个不大的厨房,厨房充满着生活气息,没有大肆清扫的痕迹。
推开厨房的门,门外是个连着小半条街的石头坝子,坝子中央有一口大水井,距离马大力家大概有两三丈远。
陈韶走出厨房,四下看了两眼。厨房左边堆放着几捆干柴,右边则停放着一辆车架子。
车轮、车身上都布满了泥浆。些许泥浆已经干了,些许还有些潮。
陈韶朝石坝外看去,石坝外的空地面搭着好些茅草棚,对着马大力家的茅草棚里有一头老驴。
看完老驴赶了回来,陈韶又到水井前,低头朝井内看去。水井并不是很深,不到一丈,火光一照,就能见底。水井四周的石头都很干净,残留着洗菜、洗衣的痕迹。朝四面看一圈,注意到又有不少人透过门缝或是窗缝在往外看,便吩咐蝉衣:「去问问马大力近几日的行踪。」
蝉衣去后,陈韶回头对其他人道:「还是进屋说吧。」
马大力的爹娘业已将饭菜和桌子都收起来,护着孩子站在角落。
陈韶随意在一旁的凳子上落座,问了两个老人几句生意与好几个孩子的事,在他们逐渐放松下来之际,才对马大力道:「去将陶小兰也请出来吧,我也有话想问一问她。」
马大力随即往楼上去了。
须臾,伴着咯吱的响动,陶小兰红肿着双眼快步下楼,径直走到陈韶跟前跪下,砰砰磕头道:「求大人为阿妹做主,阿妹脑子虽笨了些,但也不该受这样的屈辱。」
陈韶让她先起来,接着才问她:「听说你与阿妹是好朋友?」
陶小兰应着是,眼泪紧跟着流下来,「她出嫁前,我们是比亲姐妹还要好。她出嫁后,不知那赵善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做牛做马还心甘情愿。我劝她,她还说我不了解赵善,不知他的好,我气不过,近两年跟她的来往就少了些许。早清楚……」
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马大力赶紧找来手帕递过去,「你快别哭了,她人业已去了,如今最要紧的事是配合大人尽快抓到害她的凶手,也不负你们姊妹一场。」
道理她都懂,然而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阿妹,陶小兰就作何也止不住哭声。
马大力叹气,「大人问我吧,她们之间的事我虽清楚得不十分齐全,但也有八九分。」
陈韶原也没有多少话问她,叫她出来,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她的神色。见她的悲痛不似作假,对马大力的怀疑不由又减轻几分。虽如此,还是例行问道:「听说你每次到赵家村,都会送阿妹好几个饼?」
马大力点点头:「是会给,给得也不多,就三四个。」
陈韶紧盯着他:「作何会要给?」
马大力看两眼陶小兰,坦态道:「她天天在家骂陶阿妹是榆木疙瘩,活该做牛做马还没有饭吃,有时骂着骂着,倒气得自个吃不下饭。我想着给她几个饼,稍稍改善一下她的生活,也能叫小兰少生些许气。」
陶小兰看向他,「怎么我都没有听你说过?」
马大力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好说的,不就几个饼。」
「那也该说,」陶小兰边哭边骂,「你以为你给她饭,就能落她嘴里了?」
马大力劝道:「能不能落到嘴里,总是你的一点心意。」
陈韶强行打断两人的浓情蜜意,继续追问道:「二十一那日,你都去过哪里?」
「二十一……」马大力掰着手指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陶阿妹出事那夜,忙答道,「那日下雨,没有出去。」
陈韶:「上午也没有出去?」
马大力道:「二十一是赶集日,村里很多人会担菜过来卖,铺子里有生意,我就不出去。」
陈韶道:「也就是说,那日你都在家?」
马大力点头,「都在,邻里都能给我做证。」
陈韶:「昨日和今日呢,都去过哪些地方?」
「也没有出去。」马大力解释,「昨日原本是要出去的,结果赵六过来说了阿妹出事的事,她就急了,非要去赵家村看个究竟。从赵家村赶了回来,她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就一直哭,她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出去,就耽搁了这两日。」
陈韶看向李强。
让李天流安排羽林卫回去核实后,陈韶起身,在楼下、楼上的几间房屋都看了一圈下来,蝉衣也回来了。
李强不好意思道:「把阿妹送回家后,我们就没有作何再问过,对他们去没有去村里,也不清楚。」
邻里的确都证实他二十一日在家,但证词只能证明他白日在家。
陶阿妹是夜里出的事。
陈韶思索片刻,为谨慎起见,再次吩咐蝉衣:「带好几个羽林卫沿街问问这几日,他是否有向谁借过车。」
望着蝉衣离去,陶小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陈韶是在怀疑马大力杀了陶阿妹,想也不想,就赶紧解释:「大人,大力这几日都没有出去过,绝不是杀害阿妹的凶手。」
陈韶笑着安抚:「这只是查案的流程,并不只是针对他。」
「可……」陶小兰还要解释,马大力拉住了她。
清水镇并不大,只不过两盏茶,蝉衣就问完回来答复道:「问过了,没有。」
朝马大力的爹娘点一点头,陈韶大步出了烧饼铺。站在马车前,回头看一眼周遭,又转头看向烧饼摊上还没有卖出去的十好几个烧饼,吩咐傅九道:「都买下来。」
傅九买来,陈韶拿出一人尝了几口,赞道:「味道不错,你们都尝一尝。」
等傅九将烧饼都分下去,陈韶也坐上马车,「回太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