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令人作呕的现场

李天流不动声色地带着两个羽林卫先她一步走了进去。

又吩咐傅九：「一会儿你安排人将院子里的杂草都清理了，清理的时候仔细些，找找是不是有何线索。」

陈韶提醒：「尽量把火把举高些许，别点着了这些杂草。」

嘴里提醒着别人，她却举着火把蹲了下来。

小路上干干净净。

杂草根上，同样干干净净。

陶阿妹遇害那几日的大雨，将一切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失望地霍然起身来，陈韶走向鬼屋。

鬼屋内的环境远比孙棋形容的恶劣。

密密麻麻的蛆虫跟一块厚实的地毯一样，铺满了整个屋子。

李天流忍着恶心，将火把伸到屋里面照了照后，退到一边，以眼神询问陈韶是不是要进去。

陈韶走到大门处，望着屋中翻滚的蛆虫，头皮也一阵紧着一阵地发麻。

同样将火把伸到屋里照了照后，陈韶注意到靠里侧的地方蛆虫比别处要厚实不少，猜测可能是凶手从陶阿妹等人肚子里挖出来的内脏后，她将火把递给蝉衣，拿出手帕捂住口鼻，之后一脚踩进去道：「你们不必跟着了，就在门口等着吧。」

正准备跟进去的傅九和蝉衣双双收回了脚。

嘎吱的爆浆脆响，让陈韶的腿一阵阵地发麻。硬着头皮又往里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也有爆浆脆响，回头看是李天流，她道：「出去，不用跟进来！」

李天流没有说话，用火把在靠近鹅卵石的蛆虫里滚一滚，看着一团团滚落的蛆虫，不屑道：「小爷何阵仗没有见过，小小虫子，岂能阻碍小爷前进的步伐？」

让他小心些后，陈韶就没理他了。回过头来，走到蛆虫堆积成山的密集处，用火把将层层的蛆虫扒开，看着底下业已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内脏，陈韶强忍住翻涌的胃液，将火把靠近一些，辨认出是人的内脏后，把内脏稍稍翻一翻，从内脏的腐败程度与周遭的蛆虫生长形态，大致估算出来这些内脏出现的时间。

与陶阿妹的死亡时间差不多。

扬起火把又在四周看上一圈，注意到鹅卵石上喷溅着不少的血迹，便又把火把凑到鹅卵石前，清理干净攀爬的蛆虫后，根据血迹的喷溅方向、形态等，估算出凶手杀人的大致范围及高度后，陈韶以大致范围为中心，朝四周找去。

「公子！」烈烈的火把伴着脚步移动时蛆虫被踩碎的嘎吱声中，蝉衣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快出来，蛆虫在往腿上爬了！」

陈韶低头，注意到鞋尖已经被蛆虫覆盖，十余只蛆虫已经爬上小腿，下意识地跺了跺脚。听着此起彼伏的嘎吱声，蝉衣再也无法忍受地冲进来将她给拉出去了。尖叫着将她腿上、鞋上的蛆虫清理干净后，边干呕边道：「公子先别进去了，叫人将这些蛆虫清理干净后再说吧。」

看一眼在草茬上滚动的蛆虫，陈韶应一声好后，看一眼包围着茅草屋的羽林卫，又看一眼极远处看热闹的村民，吩咐傅九道：「去问一问有没有人愿意来清理屋里的蛆虫，要不怕脏，不怕累，还要干活细致的人，五六个人就行。干完活后，每人可得二两银子的酬劳。」

蝉衣道：「我去！」

大概一盏茶后。

蝉衣带回六个利落的中年妇人。

引着她们在茅草屋大门处看过之后，蝉衣才道：「主要是清理这些蛆虫，也只能清理这些蛆虫，清理的时候，扫把不能沾水，不能破坏里面的线索，能干的就留下，不能干的能够走了了。」

没人走。

其中一人年纪稍大的妇人说道：「不就是清理蛆虫，这有什么不能干的？」

哪年夏天，家里的茅坑不长这玩意儿？何况这么小间屋子，六个人打扫，还一人能得二两银子，不干才是傻子呢。

要不是怕得罪人，她都想一人人承包了。

蝉衣听她这样说，便道：「那就赶紧回去拿扫把吧。」

六个中年妇人生怕慢上一步，活就被其他人抢了，她的话刚落，便争抢着往家去了。

稍许，六个中年妇人赶了回来，按照陈韶的要求，顶着恶臭，分区分片地清理起了茅草屋。在她们清理时，陈韶让傅九去茅草屋旁挖了一人坑，让她们将蛆虫清理出来后，倒在坑内，统一埋起来。

之后，留下蝉衣盯着她们干活后，陈韶拿着火把，将清理出来的院落挨个检查了一遍。

院子里很干净，除了些许野兔、野鸡留下的粪便，便何也没有。

陈韶又绕着茅草屋走了一圈，茅草屋周围也很干净：这只是凶手的杀人场所。

凶手是怎么物色到此物场所的呢？

陈韶看向隔着山弯的村庄。

凶手一定对平高乡很熟。

他是通过何样的办法对平高乡，甚至是西北方向的这一片村镇很熟的呢？

陈韶想不出来，也没有头绪。正要再去周遭走一走，看看能否找到线索或是灵感时，清理蛆虫的几个妇人中，有人突然开口道：「这块石头看样子是用来磨刀的，一会儿问问他们要不要，不要我就捡回去了。」

另一个妇人道：「这可是杀人的地方，你也敢要。」

先头说话的妇人刚要说那有何，谁家还没有杀过猪、杀过羊？话才在嘴边，又一人妇人道：「这可是鬼屋的东西，你要不怕孙婆子半夜来找你唠叨，你就拿吧。」

先头说话的妇人随即闭了嘴。

陈韶回到茅草屋，顺着她们清出来的一条小道走到磨刀石跟前，望着尚算新鲜的磨刀痕迹，问打扫的妇人道：「看这磨出来的印记，这把刀窄长厚实。不知几位婶子可认识这是什么刀？」

几位妇人围过来，对着磨刀石看了片刻后，其中一人说道：「窄长的刀多得很，不清楚大人指的是哪一种？」

陈韶细细研究了一下痕迹后，估算道：「大概是一把尖刀，刀长在十寸八上下。」

其中一人妇人立刻道：「这么长的刀，那就只有杀猪刀了。」

其余妇人附和：「我看也像杀猪刀。」

「是不是杀猪刀，」又一人妇人出声道，「程老二不就是杀猪的，让他将刀拿过来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陈韶立刻朝门口的傅九道：「去把程老二的杀猪刀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