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烂到根里了

在以儒家文化治国的封建社会，想要上学或是当官，背调比现代还要严格。杨仁家里活活饿死老人的事，论罪都当诛了，他竟还能考进太学？

再想想张伯山、张立生等人不作为的举动，陈韶心情突然变得复杂：陈国公府为保此物国家几乎全族灭亡，而他们却如蛀虫一般，一点一点啃食着此物国家仅有的骨血，何其可悲！可笑！

村正感受着她身上的冷意，不敢再开口。

陈韶微微闭一闭眼，强行将注意力转到当前的案子上：凶手既然选择老人居住的茅草屋为杀人之地，不可能不清楚杨建树、杨建山两兄弟饿死他们亲爹的作为，但凶手并没有杀他们两兄弟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这进一步证明了凶手杀人不是‘惩恶扬善’，而是别有动机！

只是此物动机到底是什么？查了也有好几个涉案的村镇了，但陈韶还是没有一点眉目。

让村正去跟村民们说了知情不报的后果，又让村正带路去了马妮被抛尸的地方看过后，陈韶又回到茅草屋。挨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凶手没有遗留下何线索，这才回了太守府。

得到消息的张伯山已经先一步回到太守府等着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再到太守府大门处等着，而是直接等在了乘风院外。

陈韶先回屋清洗了身上的异味，又重新换上一身衣裳出来，喝过半盏茶，又稍事歇息小半个时辰后，才将张伯山叫进来追问道：「都巡查完了？」

张伯山微微弯着腰，极有眼见地出声道：「快了，明日再巡一回，就能巡完了。」

陈韶‘嗯’一声，「巡完第一轮，就接着巡第二轮，凶手归案之前，都不能松懈。」

张伯山正要露出苦脸，陈韶一人眼刀过来，他随即扬起眉梢出声道：「下官也是这样打算的。」

陈韶哼一声，看一眼他，又看一眼丁立生，让蝉衣将老周还有赵良柱提供的名单拿出来递给丁立生后，说道：「拿去誊抄一份，随后拿过来还给我。」

丁立生接过来就想走，陈韶叫住他，「先不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六月一号之前，将这两张名单上的人都给我请到太守府来。」

丁立生瞬间垮脸。陈韶慢条斯理地问道：「作何，有问题？」

丁立生的胖脸哆嗦两下后，连忙赔笑言：「公子放心，下官一定一人不少地将人都请过来。」

陈韶：「那就去吧。」

丁立生去后，陈韶又转头看向张伯山。张伯山赶紧低下头。陈韶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让蝉衣将老周打的那个树结拿过来递给他，不等他露出苦脸，便强硬地命令道：「明日去货行找他们的掌柜，让他们把会打此物结的人登记一人名单拿给我。不仅如此再发个告示，六月一号之前，凡是会打这种结的人，自觉到太守府来登记。知道会打这种结的人能够对会打这种结的人进行监督，要是到时间没有来登记，能够到太守府举报。举报成功，每人可获得十两银子的赏赐。」

此物差事简单，张伯山喜笑颜开道：「那巡村子的事……」

陈韶反问：「这两件事会耽误你不少时间吗？」

张伯山赶紧摇头。

知道不能给他好脸色，陈韶有意板起脸：「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但凡再发生一起案子，你这个太守也不用当了！要不要继续巡村，你自己斟酌！」

张伯山脸色一白，「公子……」

陈韶淡声道：「滚出去！」

张伯山还想说何，看到她脸上的冷意，赶紧咽回到嘴的话，乖乖走了。出了乘风院后，才唉声叹气地垮下脸。

难得安稳地歇息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陈韶吃过早饭，才吩咐完傅九将带回来的鹅卵石和血足迹搬进来，赵强就来了。

将调查的结果递过她后，赵强出声道：「都已经查完了，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陈韶看完书面的调查结果，顺便又将一张纸递过去，「还得再麻烦你一次。」

赵强接过来，看到只有两个名字，一人还是荣发商行的账房，便追问道：「还是跟之前一样？」

陈韶点一点头，「一样。」

赵强要走，陈韶又突然叫住他，「哪些点心铺子在卖米磨成粉后做的糕点？」

「米糕？」赵强问。看陈韶点头，他道：「糕点铺子都有卖的吧。」

陈韶问道：「这种米糕买的人多吗？」

赵强道：「应该不少。」

陈韶说了句我知道后，赵强看她没有别的吩咐，便走了。

傅九将鹅卵石搬进屋，按照陈韶的吩咐一一摆在厅堂的茶几上。又将血足印搬进来，挨个摆在了茶几下面。过后，陈韶又指使着他和蝉衣，将挂着案宗的绳索也挂到了厅堂，将书房里的书桌也抬了出来。

正是上午阳光温和又明亮的时辰。

陈韶拿着一块鹅卵石站到门口屋檐下，借光看着鹅卵石上的指纹。鹅卵石上的指纹应该是凶手杀完人，在挑选塞被害人肚子里的石头时落下的。鹅卵石正面是一人右手的大拇指印，背面也有其余几个指印，只是比起大拇指来，后面的好几个指印都不甚清楚。

在阳光下，大拇指上横断指纹的那一条瘢痕越加清晰。

这么长一条瘢痕……

陈韶转头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以前也有很多小伤口，在京城跟着陈昭学习那两年，不用再上山采药，也不用被蕙音逼着练武，才渐渐地地养好了。

什么样的职业，或者说何样的动作，才会不小心伤到这个位置？

将傅九从树上叫下来，陈韶将鹅卵石递给他，「去研究研究，究竟要作何做，才能在右手大拇指上留下这样一个瘢痕。」

傅九拿着石头又飞上树后，陈韶提醒道：「只是让你研究，不是让你划自己的手指。」

拿出匕首正打算这样试验的傅九，悄悄把匕首又收回了衣袖。

爬得比他高两层的李天流看到，戏谑地哼笑两声。

傅九将鹅卵石朝他扔去，「左右闲着无事，你也看看。」

李天流嘴里说着关我何事，但还是伸手将鹅卵石接了过去。傅九跳下树，又回屋里找陈韶拿了一块鹅卵石。

在他们两个边斗嘴边争论瘢痕的形成之时，陈韶业已同蝉衣抬着一人血足迹到屋檐下，对着阳光观察起了血足迹。

前日天黑，只能注意到血足迹的大小，对足迹上的纹路看得不甚清楚。如今对着阳光，纹路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蝉衣道：「这鞋底好像是用麻线编出来的，编得很细密，价财物理应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