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两个铃铛，三条人命！

听心的父亲死了，被哥哥一刀砍中脖子。

房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没有惊慌失措，只有前所未有的放松。

哥哥迈入厨房，洗干净菜刀上的血渍，放了回去。

尸体被拖进卫生间，拿出拖布，清理地面的血迹。

打开窗口，微风将新鲜空气送进来，屋子里的血腥味减弱了几分。

择菜，煮饭，炒菜，哥哥有条不紊的做着晚餐。

桌子上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摆上新烧的饭菜。

「听心，吃饭了。」

房门被打开，听心来到椅子旁，坐上去，拾起碗。

用餐过程极其安静，没人提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年幼的听心平静地吃饭，时不时给哥哥加菜。

但一双双眸，总是不经意瞄向卫生间。

入夜，哥哥的房间还亮着灯，听心已经睡去。

将压扁的铃铛撑开，一点点修复，尽量让它变圆。

做完这一切，业已是凌晨三点了。

哥哥来到听心的房间。

轻微的呼吸声，柔和的表情，注意到安稳入睡的小女孩。

心里温暖了许多。

来到客厅，拿出电话。

「您好，我要自首，我杀了我的父亲。」

……

为了不惊扰妹妹休息，哥哥选择站在楼下等待。

脚下，放着尸体。

戴上手铐，塞进警车，透过车窗再看一眼自己的家。

听心的哥哥笑了笑，随后闭上眼睛。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小听心的面上，为她蒙上一层光晕。

起床，洗漱，上厕所。

年幼的小女孩熟练地做着一切。

头天的事，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坐进沙发里，一人铃铛摆在茶几上。

许观南很疑惑，因为他看到听心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是我保护了你，你作何反过来怪我呢？」

显然，小听心这句话并不是对许观南说的。

「都是你！都是你！蛊惑我哥哥杀了爸爸！」

屋子里，沙发上，凭空出现另一人小听心。

只不过，她好像是一个灵魂，身体近乎透明。

许观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另一只凶灵？

「不是只因我，是只因你，是你的选择，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如果你当初跟妈妈离开，哥哥就不会沦落成今天此物下场。」

「可是……可是我走了，哥哥作何办？他会想我的！」

「不，是你自私！是你怕失去哥哥，而不是怕哥哥失去你！

这下好了，你业已失去了哥哥，这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呜呜呜……不是我想要的……」

听心厌恶地望着另一人哭泣的自己。

「你消失吧！你不配拥有哥哥、媛媛老师和所有爱你的人！」

「我不要！我不要消失！明明你是后来的！说好的一人一天！」

软弱的听心再次哭了起来。

听心擦干不仅如此一个自己的眼泪，抓起她的手。

「你该消失了，后面的日子，你挺不过去的！」

话音刚落，哭泣的听心愣住了，茫然地抬起头。

听心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仿佛终于完成了搁置许久的工作。

身体更加虚幻了，从脚开始，一点点向上分解，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抓起铃铛，重新挂在书包上。

拾起电话，拨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妈妈！我想你了！」

……

一道耀眼的白光，忽然出现。

许观南下意识闭上双眸。

当他睁开眼，跟前的事物又一次变化。

这一次，他来到了一所监狱的探视间里。

一道玻璃，将听心与哥哥分开。

听心身后，站着正在哭泣的中年女人。

「听心，你要听妈妈的话，清楚吗？」

「我清楚了，哥哥，你在里面好好的，我们等你！」

「好！」

兄妹俩的对话，让母亲哭的更加难过，只因她清楚，儿子被判了死刑，作何可能活着过来。

听心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人小铃铛，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许观南发现，这铃铛并不是之前被压扁的那个。

「哥哥，媛媛老师给了我一人新的铃铛，好看吗？」

「嗯，好看！有了新的，就把压坏的那扔掉吧！」

听心摇头叹息，说道：「两个我都留着，那个可是哥哥帮我修好的呢！」

「听心真乖！」

探监结束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心拉着妈妈的手，向外走。

她在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作何了？听心。」妈妈问。

听心摇头叹息。

母女俩走到楼梯转弯处，听心突然挣脱妈妈的手，向垃圾桶跑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人铃铛，很破旧，是哥哥修好的那一个。

铃铛，被扔了进去。

听心食言了，明明业已答应的事，却没有做到。

一贯在观察的许观南，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解。

听心为什么会讨厌这个铃铛？

新铃铛和旧铃铛，都是媛媛老师送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者的区别是一个被哥哥维修过，另一人没有。

那么听心讨厌的是哥哥？

可是刚才两人交谈的很愉快啊，甚至还主动安慰即将执行死刑的哥哥。

装的？

不由得想到这，许观南望着小听心，忍不住脊背发凉。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着正常，肉体换了主人，附身哥哥的凶灵，这两件事不都透着诡异吗？

小丫头表里不一，显得不那么诡异了。

……

白光再次出现，事物同样改变。

这一次，许观南又来到了「蓝天幼儿园」。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场景。

不同的是，这一次，周围多了很多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孩子们、家长们，还有大门处守候的老师们。

这个地方业已人满为患，相互之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场面极其混乱。

费力在人群中寻找，终究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听心在蹦蹦跳跳地和媛媛老师交谈着。

妈妈亲昵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

「叮当当！」

「叮铃当当！」

书包上悬挂的铃铛发出声响。

突然，铃铛掉落……

可能是绳子绑的太松？

或许是听心跳的幅度太大？

周围的人很多，铃铛掉落后，不知被谁踢了一脚，滚了出去，停在路中间。

「媛媛老师！我的铃铛掉了……」

听心双眼含泪，扁着嘴，旋即就要哭出声来。

「老师帮你去捡，你跟妈妈说说话，马上咱们就要上课了。」

话音刚落，媛媛走向铃铛。

「吱！！！」

「嘭！！！」

……

新的铃铛，又一次被压扁。

媛媛老师，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有出气，没进气。

所有人都冲了过去，将车祸现场围了起来。

这一次……听心没有哭。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