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找杨志佳!」
王瞎子霍然起身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迈开步子,向西面走去。
许观南紧跟其后,追问道:「爷,咱上哪找杨志佳去?」
「谁勾走的找谁呗,好好谈谈吧,希望能见上一面,问问清楚。」
两人一路向西,来到林子深处,这里有一座孤坟包,但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一株杂草,不只坟头上,坟包周遭,也是荒凉一片,不光没有草,连落叶都没有。
「啧……怨气够大的。」
王瞎子嘬着牙花子嘀咕了一句,随后置于手中竹棍,抬起右手,咬破拇指。
用渗出鲜血的拇指,在左手上画了个符号,随后两手合十,跪在地面。
「杨家屯不孝子孙王献之,求见祖宗,还请祖宗莫要怪罪……」
许观南站在王瞎子身后方,新奇地望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电视剧上才会出现的场景,但让他奇怪的是,王瞎子并没有念何晦涩难懂的口诀,说出来的倒像是日常交流的话。
「呼!」
树林间,蓦然刮起风来,树叶沙沙地响,天上太阳业已升起,但树林子却暗了下来。
一缕白烟,在坟头升起,紧接着,孤坟四周开始被浓雾笼罩。
许观南心中大惊,有凶灵出来?
「观南,不要动。」
王瞎子转头提醒一句,阻止了许观南准备附体、凝出魔兵的冲动。
那缕白烟在空中扭曲了一阵,随后化成人形,漂浮在坟头上。
是一名老人,他身材瘦弱,背部佝偻着,一对三角眼瞪着许观南和王瞎子,嘴角勾起阴森笑容。
「你这不孝孙,竟空手而来,不怕我把你一起带走?!」
老人声音尖锐,说话时语气平和,但暗藏杀机。
王瞎子伏身跪拜,说道:「还望祖宗不要怪罪,实属村子遭了大难,情况紧急。」
「呵呵呵呵……遭了难好啊,还能多些人来陪我。」老人阴笑着出声道。
「祖宗虽然嘴上这般说,但心里还是惦念子孙的。」
「哈哈哈哈……」老人闻言,放生大笑,出声道:「我惦念你们,你们可不惦念我啊……」
王瞎子一头磕在地上,出声道:「祖宗在上,我王献之发誓,今后会奉您为祖,按时祭拜。」
听到王瞎子这句话,老人平静了下来,眼神中的狠辣减弱了很多,说道:「若是其他孤坟没有得到祭拜,我也就不生气了,可既然有人祭拜孤坟,为何忘了我们这些?难道我们不是杨家屯的祖宗?」
「祖宗莫怪,回村后,我会转告所有村民,今后不会再忘记任何一位先祖,我们会造村谱,按时祭拜,还请祖宗放心。」
老人微微颔首,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村子不是一天建成的,不要忘了根,我们尽管无后,与你们没有血缘,但谁能保证你们的先祖,没有得到我们的恩惠?」
「是,祖宗教训的是……」王瞎子又一次伏身叩拜。
老人不再多言,右手一挥,又一缕白烟自坟包之中升起,扭曲几下后,化作人形。
杨志佳漂浮在老人身旁,一眼便注意到了跪在地面的王瞎子,随即双膝弯曲,他也跪了下去。
「王大爷,您救救我啊……」
王瞎子抬起头,说道:「我已经救不了你了,待日后将你下葬,你的魂魄将归入坟中。」
杨志佳闻言,面如死灰,低声哭泣起来,他没有再求救,因为他清楚,既然王瞎子这么说,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问你,是谁教你的祭拜之法?」王瞎子追问道。
「是……是我家的一位远亲。」
「远亲?详细说来!」
杨志佳抬起头,开口说道:「这人叫杨国忠,是我二祖太爷爷一脉的,我们两个人只在小时候见过一面,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前几天我去外地进货,我们是在农贸市场遇见的,他一眼就认出了我,随后我俩相认后,就去喝酒了。
我跟他说了很多事,包括我总被脏东西上身的事。
他说他会一个农村的老法子,可以帮我解决这事,随后我就学了这祭拜的法子。
他说这招能请鬼仙庇佑,别的脏东西就不敢近我的身了。
祭拜的坟也是他帮我挑的。」
「你糊涂!何邪魔外道也敢信!」王瞎子咬牙切齿骂道。
杨志佳缩了缩脑袋,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人呢?那人还在村里吗?」
杨志佳摇了摇头,出声道:「走了,选完坟之后,就走了。」
王瞎子长叹一声,看向老人,追问道:「祖宗,您可清楚杨彩凤此物人?」
老人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说道:「从未听过此物人。」
王瞎子眼神中露出短暂的失落,但不多时恢复,也是随口问一嘴,他不清楚老人是哪个年代的人,问他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
「只不过你能够找一找咱们村的村志,上面或许会有记载。」老头出声道。
「村志?祖宗可知哪里能够寻到?」
「村里的祠堂,但我听说,现在业已被扒了,对吧?」
王瞎子点点头。
老人笑骂道:「呵呵,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这就是报应,罢了,去村头刘二家问问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瞎子眼前一亮,立刻伏身叩拜。
「多谢祖宗!」
老头摆了摆手,出声道:「滚吧!」
说罢,带着杨志佳化作白烟,钻进坟里。
王瞎子站起身,不顾身上尘土,召唤许观南一声,两人向树林外跑去。
刘二是村里的瓦匠,为人忠厚老实,平时给村里其他人家干活时,多数管一口饭就行,不会收钱。
实在拗只不过了,收钱也会比市面上的价格低上很多。
所以此人在村里的口碑极好。
好到他家建房时,一砖一瓦都没有花财物。
全都是村里人送的。
……
两人来到刘二家大门外,院里的狗可能是嗅到了外来人的气味,开始疯狂吼叫。
刘二倒是听话,按照王瞎子所说,大门禁闭着,任由院里的狗在狂吠。
王瞎子掏出兜里的老年机,拨通了刘二的电话码。
许观南在一边都看直了,出声道:「爷,您双眸真失明了?」
「啊……都多少年的事了。」
「……」许观南觉得无语,您见过哪个盲人像您似的,健步如飞不说,还能按手机号码,打电话?
这边电话业已接通。
王瞎子出声道:「刘二,把门打开,我是你王大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嘞,大爷!」
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了脚步。
大门被打开,刘二恭敬地把王瞎子迎了进去。
「大爷(大伯),您来是……?」
「啊,我依稀记得当年祠堂是你太爷扒的,对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二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爷,咋了,出事了?」
王瞎子看出他害怕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想问问,你太爷爷当时是不是把村里的村志拿赶了回来了?」
刘二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出声道:「啊,是拿回来了,说是以后再修祠堂的时候,能用到。」
「行,给我看看!」
说话间,众人业已来到屋里。
刘二媳妇连忙走出来,叫了一声「大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瞎子答应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众人来到东屋,坐在炕沿边。
刘二媳妇去沏茶、拿吃食,刘二也翻找起来。
「大爷,您喝茶。」
「观南,你尝尝二婶新买的苹果。」
许观南连忙双手接过,张口道谢。
刘二媳妇放下东西后,就走了出去,和刘二一起翻找。
不一会儿,刘二拿着一人小盒子,走了进来。
「大爷,村志就在这里,您瞧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