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神州城贵权都纷纷言传,星河踏足云霄楼,打破了晴花魁不陪客的规矩。
就连自称情场老手的董黄金都砸吧着嘴自叹不如,寻花问柳之后一路风尘仆仆的来到元帅府,可惜被泰坦拦在大门处不让进赶走了。
神河军中,几乎人人皆知,泰坦不喜董黄金的浪荡作风,董黄金同样看不上泰坦,经常嘲讽他假正经。为此,两人没少上校场,当然,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事,星河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元帅,听闻你今天去了云霄楼?」府中,作为元帅府禁卫统领的泰坦询追问道。
星河微微颔首,突然胸口一闷吐出了一口血。
泰坦大惊,急忙上去扶住,一脸戾气道:「大元帅,你受伤了?何人做的?」
「无妨,无妨。」星河挥了摆手道:「不用声张。」
泰坦道:「大元帅,莫不是那云霄楼坑害于你,末将这就去平了云霄楼。」
「此事没有本帅允许,谁也不许妄动。」星河沉声说。
「末将遵旨。」泰坦虽然不明,可令行禁止。
「你退下吧。」星河挥了挥手。
这些年,不管是百朝还是江湖,倒在神河战刀下亡灵无数。其后代遗孤无不把想他碎尸万段,可他不也活得好好。
泰坦离去后,星河盘坐在床上,过了许久,睁开双眸自语道:「恩怨难了啊。」
一人亡朝公主,他就不信能翻出何浪花来,只是把她留在一人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终归不妥。
第二日,送星雅去到了学院,星河回到元帅府,府中多了一人,便是那晴雯晴花魁。
这一事,令无数世家子弟惋惜,时常踏足云霄楼的他们,总是幻想有朝一日能抱得美人归,如今却是两手空空啊。让他们去跟星河抢,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这时还有的是,云霄楼其余十大花魁,皆叹息,为何自己就没有那么好的命。能得到当今大元帅的亲昵,哪怕是做一人没有名分的侍妾丫头,也比呆在这云霄楼中好过千百倍。
「大元帅。」
护守一旁的泰坦道。
晴雯则把脸扭朝一面,不看星河。
「还不见过大元帅。」泰坦出声训斥晴雯道,要是不是大元帅亲自下令让他去接。一向看不起青楼女子的他,作何可能会去。
如今见到大元帅还这般无理,简直气煞他也。
「小女子见过大元帅。」晴雯两眼怨恨,只怕有千斤万两之重。
可是,泰坦面前,她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她曾见这个壮汉赤手空拳在大街上扭下一人世家纨绔的脑袋,只因那人骂了星河一句。
她不怕死,可星河说过,给她一次机会杀了他,所有她愿意等,愿意苟活。
星河一挥手道:「泰坦,你下去吧。」
泰坦迟疑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终究不用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晴雯双目冷冷的转头看向星河。
要是目光可以杀人,足于把星河杀了千万遍了。
星河并未理会,而是开口道:「公主殿下,有时放下仇恨,活得会更开心些许。」
没有恍然大悟其中意义的晴雯,满脸鄙夷的出声道:「大元帅还真是圣人之人啊,可惜晴雯只是一介女子。」
星河淡笑道:「人活一世,有人为名为利,有人图自在逍遥,像你这般,不知何时才能活得快乐。」
晴雯一字一句道:「等杀了你的时候,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星河悠然开口道:「那你可得好好把握住这最后一次机会。」
「大元帅务必放心,晴雯定将不负期望。」晴雯道。
「好好,府后有一紫禁楼,公主可进入其中。」星河转过头开口道:「那里面可是多少学武之人的圣地,多少江湖人士想进入其中,可都被我打发了。自然,也有些不怕死的,妄想偷偷进入,皆被守楼人抛尸荒野。你可进,其他人可不行哟。」
调侃完晴雯,星河独自一人游走在这府中,甚是无聊。
来到马棚,马夫老马正在喂黑水仙,上好的草料,在配上老马的独家秘方,黑水仙吃得那叫一人欢。
星河道:「老马,在这么吃下去,黑水仙要变肥水仙了。」
老马抚摸着马头,露出一口黄灿灿的牙齿道:「不会,不会,喂马这事,公子可就不比上老奴咯。」
「老马,你这刀什么时候成砍马料的啦?」瞟了一眼横睡在马料中的那把名为「一龙」的黑刀,星河道。
这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听老马讲过,这刀可是一柄宝刀,平时老马宝贝得很,就连老李想摸一下看看都不行。
老马嘿嘿一笑言:「习惯了,这刀用着顺手。」
「哈哈哈,你可比厨房那老李有趣得多了。」星河大笑。
老马摸了摸头,走了过去。把刀捡了起来,又脱下衣服擦净刀上的马料。如若宝贝的抱在怀里道:「那是自然,老李就是个闷油瓶,要不咋是个伙夫呢。」
「老马,你在这元帅府呆了这么些年就不想再出去走走?」星河道。
老马呆滞了一下,摇头叹息道:「不了,不了,老了,走不动咯。」
「我可听闻那刀孤城的吕不悔出山了。」星河开口道。
刀弧城位于昆仑山北面,城主吕不悔年近一百,成名已经七十余载了,是位武学奇才。
至二十岁出道,一把屠龙刀,在武林中傲视群雄。
三十岁便能和成名已久的剑仙李沐白打得五五开,打破了武林中刀不如剑的格言。
这么多年来,挑战他的人无数,能在他手中不落下风的只有两人,还有一人,虽败犹荣。
一人便是李沐百,另一位则是剑神袁士逍。
最后一位却是一江湖刀匠,不闻其人,神秘至极。自己领悟刀术数十载,单枪匹马闯江湖。挑战吕不悔,为的只是让江湖人士清楚他。一时间流言四起,与吕不悔大战三天三夜,最后只是在刀弧城城头留下了一柄刀,虽败犹荣。
可那一战之后,江湖中在没有听闻过此人,纷纷怀疑此人业已身受重伤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谁能不由得想到,在江湖中留下这么一段不朽传奇的人物,竟在这小小的元帅府中喂马。
老马一头倒在了马料上,呼呼道:「公子莫在引诱老奴了,不打哩就是不打哩。」
星河不在接着说,而是问道:「你对那前秦公主看法如何?」
「忍辱负重,卧胆尝薪,是个奇才。」老马感慨道:「可惜了。」
星河微微一笑言:「可惜什么?」
老马坐了起来,挠了挠头头上的马料道:「可惜她遇上了个怪才,纵使她在那紫禁楼中修行十年,济身绝世高手之行列,也只不过徒劳之功。心魔心魔,说的是心,而不是魔。」
星河啧啧道:「绝世高手啊,那可惜了。」
老马道:「不可惜,不可惜。」
星河闻言,大笑起来。他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亡朝公主了。
「一世情来一世怨,没有前世的情哪来的今生怨,人家这是来收前世的债来咯,是情还是怨就难说咯。」老马说完,拿起装着从街头小贩买来的自酿劣酒喝了一口。
除了喂马,老马的另一人爱好就是喝酒,不喜好酒,就喜街头小贩买的自酿劣酒,三文钱就能买上好几壶哩。有几次星河给他送来上等好酒,他都笑呵呵收下,可是转过头就拿到街头和小贩换上个几桶劣酒回来。还理直气壮的说,那酒不如这酒好喝。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
老马也喝完一壶酒了,挥了挥手道:「醉了醉了,公子自便吧!」
一头倒在马料上呼呼大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