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炎从手中燃起,唐异上前,却被泉阿智拦下。
「你休···」
「泉先生!」
泉阿智颤抖着回头,却见欢欢微笑着,认真的望着他。
「泉先生,请不要怪···这位先生。」不清楚唐异名字的欢欢这么称呼道。
「现在的我,很开心。」她笑言。
泉阿智茫然的摇头,全然无法理解,唐异瞥了他一眼,从他的身边走过。
「作何会,为何。」他自顾自的呢喃,却始终想不通答案。
「还能为什么,只因她想死呗。」安娜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告诉了他答案。「而之所以她这么高兴,是只因她方才做了,人生中第一人选择。」
「···什么?」
「她是个人,你认为一人人,最基本的能力或者说权利是何?」见泉阿智给不出答案,安娜轻敛眉目。「是选择。」
「她这一生,从没有做过自己的选择,无论是被变成后天异能者,还是被父母扔给医院关了八年,又或如今失控变成了a阶异能者···甚至于她自己每年的生日蛋糕,形状和口味都是护士们给她选好。」
「日复一日,孤寂病痛其实都成了小事,她真正缺乏的,是作为人的实感,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个人,是个有思想,有自己意愿的人。」
「也许她本以为和你走了会有所变化吧,所以她才在那个肮脏漆黑的壁橱里,苟延残喘等了你那么久···但你,依然没有问过她的选择。」
如同一道晴空霹雳,上杉智僵在了原地。
「你自顾自的将她救了出来,自顾自的带她逃亡,自顾自的为她拼命,为她受伤,甚至还要带她去大阪,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为她豁尽全力,但事实上,你其实根本没有问过她的想法···你和她以前遇到的所有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你想让她活命,但问题是,她根本就不想活啊,至少,她不想这样子活下去。」安娜摇摇头,语气中尽是悲哀。
「如鱼游网,将是长流,脱入暂出,又复遭网。」
「说白了,你只是把她从一人牢笼救了出来,却又把她关进了另外一人牢笼里。」安娜轻声道。
眼泪顺着泉阿智的眼睛滑落,他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他不相信,他不愿意相信。
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难道最后都是错的?
难道最终还是辜负了她?
然而,他又明白,安娜说的都是对的。
他只是在自以为是的为她付出,自以为是的带她逃命。自以为是的为她规划好一切,却根本没有管她的心情。
他甚至还以为自己,是个英雄。
「我种下的这朵火,名为逆凰火,他是一种重生之火,三十六小时内,会暂时再造你的身体,让你行动与往日无常。」
「但当这异能失效,你就会被它吞噬,也就是说,到后天早晨暮升的时刻,你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上。」望着女孩儿面色逐渐红润,叶子川轻声出声道。
「而这36个小时,就算再有人中病媒的毒,也不会有时间去死了,就让这位泉先生,带着你到处转转吧。」安娜也走过来,蹲下身,不同于唐异,她脸上的悲切显得无法掩饰。
先前她还在派人追杀这女孩儿,但真正和她面对面时,才会觉着。
为什么这样善良可爱的女孩儿,一定要遭这样的罪呢?
欢欢希冀的望向泉阿智,泉阿智听到了安娜的话,错愕的回头,正好对上欢欢的目光。
「能够吗!泉先生!」
泉阿智用脏袖口猛地擦了擦眼泪,强笑着对欢欢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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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阿智坐在空荡荡的电车上,列车是开往欢欢的老家,千叶的。
这是凯特贝尔家的手笔,让原本深夜不运转的城际交通,都为了他们两个运转了起来。
唐异和安娜坐在车厢的不仅如此一头,两个电灯泡此刻保持着寂静,默契的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而泉阿智面前的欢欢,则一手拿着移动电话,一手拿着纸笔,趁着清晨未至,认真的做着这一天的计划清单。
「啊,好多地方都想去,动物园,水族馆,欢乐谷,然而大家都隔得好远。」欢欢用笔敲了敲脑袋,显得很苦恼的样子。
此刻的她,业已换上了安娜给她的紫色长裙,配上精致的樱桃发饰,整个人像是公主一般。
「没关系,现在的交通很方便,只要你想去,我们都去看,况且我还能用异能,比车跑的还快。」泉阿智抬起嘴角说,但女孩儿俯过身,用手指点住上杉智的额头,打断他的话。
「不可以用异能喔,今天一天,我们都是普通人~」
「况且无论坐车还是走路,沿途的风景也很棒不是吗。」欢欢趴在车窗上,望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画面,满脸希冀的说道。
「恩,你说的对。」泉阿智微笑着附和。
「其实相比那些地方,我更想去花街,小时候就听说彼处很漂亮,有不少花还有很多好吃的。」
「还有以前的学校,我也想回去看看,不清楚还有没有同学···」
此刻泉阿智的眼中全是女孩儿,她的音容笑貌,她开心的模样,仿佛只剩最后三十六个小时的,是上杉智,而不是她。
他就望着少女继续趴在桌子上,手里画着,嘴上念叨着。
而女孩儿的眼中,全是她从未看过的大千世界。
他一定会,带她好好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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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居里,源梨舞立于空的王座前。
天皇在发布会之后引咎身退,目前天皇家成了众矢之的,代理天皇迟迟未有人选。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接下此物烫手的山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呆呆的看着那放于座上的鹿服,目光遥远,谁也不清楚她此刻,在想些何。
「公主殿下,据情报他们已经抓住了那女孩儿。」
「事成之后···难道真的要将圣骸交给他吗。」
本田浩二走进皇居,恭敬的出声道。
要是这次不是趁早的投靠了这位当机立断的公主,他恐怕是要跟着天皇的激进派,越陷越深。
听到了本田浩二的声线,梨舞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微笑着向对方回礼。
「大商不是有话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梨舞公主柔声出声道。
本田浩二想再劝些何,看到源梨舞清澈的目光和面上的伤痕,只得不甘的轻叹口气,转身离去。
待到本田浩二离去,梨舞公主转头看向极远处的高天。
「但那是大商的话,却不是东瀛的。」
「而且,我也只是一个小女子呀。」自顾自的俏皮一笑,源梨舞回身离开皇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