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用的辩解

诡异莫测的景象让新谷谦介的手臂上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竖起，直觉在意识中拉响警报，不停地提醒他——跟前的妖怪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存在，千万别犯傻。

新谷谦介眨眨双眸。

寺井里香猫脸浅浅微笑，挥动变成了猫爪的手臂，以极快的迅捷抓向新谷谦介。

呼——！

急风掠过，新谷谦介甚至来不及闭上双眸，只注意到一抹淡紫色在视线中一闪而过，那是寺井里香衬衫的颜色，之后出现的是缓缓飘落的刘海断发。

「你不惧怕吗？」寺井里香歪着脑袋，举起手向新谷展示锋利的爪子。

爪子根部的粉红色肉球看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

案几上的黑猫寺井裕理绕过蛋糕，给自己又取了一片西瓜。

‘系统的好感度没有变化。新谷太太是在试探我吗？但是中立的好感度，侧面反应她看待我，也只是一人陌生人而已，万一损害到对方的核心利益，翻脸不认人也很有可能吧。’

稍稍整理思路，新谷谦介摇摇头，「没必要惧怕，新谷太太展示的超凡力气对杀死我来说完全是溢出的。哪怕您随手拾起一根棒球棍，对我来说都是压倒性的武力。那对方是否是妖怪又有何区别呢？」

寺井里香的右爪卷起发辫，一副倍感苦恼的样子，「唔，有道理。然而你不怕我吃了你吗？」

案几上的黑猫回过头，嫌弃地撇撇嘴。

「寺井老师在京丘高已经工作8年，最近连续三年被评为学校的优秀教师。不论是寺井老师，您，还是理酱，一定都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吧。」新谷谦介的心脏又恢复到了平常跳动的迅捷。

只要没有被瞬杀，他开始有信心说服对方。最大谜团是，不知道寺井老师让自己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何，‘送作业’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嘛，谁知道呢，」寺井里香声线玩味，「或许是我厌倦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呢？」

厌倦了，刚才作为家庭主妇招待客人，还能这么无破绽的热情和周到吗？

信你个鬼。

「来之前，许多同学都知道我来老师家里送作业，」新谷谦介稍稍夸大事实，「而且我还约了同学，两个小时以后一起去电玩中心。要是我没有出现，电话又打不通，恐怕他会报警吧。」

「哦。」

「而且，尽管只是一人不起眼的成员，但是我好歹也是新谷财团那位新谷勇人的孙子。如果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爷爷为了面子，也会向警方施压。我清楚他们应该抓不到您，但理应也会很困扰吧。」

新谷谦介的话半真半假。外人能够调查到，新谷勇人和他的亲戚关系和现在关系不佳的事实，又有谁能真的清楚那位财团掌舵人心里到底是作何想的呢？

「无用的口舌之争，」寺井里香冷笑一声，「只不过是区区人类而已，只要我把你的爷爷也杀掉，新谷财团就会乱成一团，忙于争权夺利，还有谁会记得你这个死人。」

锋锐的利爪伸展，逐渐靠近新谷谦介修长的脖子。

没用吗？的确是无用的口舌之争，没有对等武力保障下的谈判还是过于苍白无力啊。

新谷谦介转头看向玻璃移门外橘红色的夕阳，准备迎接提前到来的死亡。

「妈妈，我要看《魔法少女XX》，遥控器在哪儿？」清脆稚嫩的女声突兀地打破肃杀的氛围。

「不在茶几上吗？」

「没有的，我刚刚就放在茶几上的，一定是妈妈你关掉电视的时候，放在别的地方了。」

「微微等一下，妈妈找给你可以吗？」

「差不多就可以了！妈妈，你再吓他也没用的。我要看动画！」

黑猫寺井裕理在茶几上滚来滚去，一本摊开的时尚杂志被挤掉在了地板上。

猫耳、毛发、胡须、利爪、肉球又缩了回去，寺井里香手忙脚乱地在沙发上寻找起方才丢下的遥控器。

寺井裕理侧着身子，向新谷谦介抛来一个眼神，似乎在说：我回报你刚才的投喂了。

遥控器终于在两个玩偶的夹缝中找到。

摁下。

「无法忘却彼此结下的约定……」电视机里响起动画主题曲的音乐。

「妈妈，怎么变成开头了，」寺井裕理跳到寺井里香身边，不满地取过遥控器，按下快进键调节进度。

动画的声音和画面变得鬼畜起来。

「唔……」

新谷谦介在思考，此物时候，是应该感激自己刚才对寺井裕理的投喂呢？还是理应感激魔法少女？

「非常抱歉，新谷同学，」寺井里香深深鞠躬，「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对妖怪的态度，让你受到惊吓了。」

「寺井老师，也是妖怪吗？」

「是。」

「也是猫妖吗？」

「嗯，只不过稍稍有所区别，不是很方便告诉新谷同学了。」

「理酱为何还是一只猫呀？」

对方都能够说话，看动画，无疑也是妖怪。新谷谦介甚是好奇，为什么她一直保持猫的样子。

由于《好感度系统》的关系，以后和妖怪少不了打交道，不如趁机多了解些许情况。

「是我太菜了，真是抱歉呢，」寺井裕理蜷在玩偶间，抱着遥控器，以棒读声主动回答。

【寺井裕理好感度-500】

【寺井裕理好感度变更为讨厌（500/3000）】

得，好感度又回到最初了。

区区黑猫，不攻略也罢。

「她还太小了，」寺井里香笑容满是宠溺，摸摸黑猫可爱的小脑袋。

猫耳被压低下去，像是让寺井裕理不太舒服，使劲摇摇头，挣脱妈妈的掌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画面定格在新谷谦介进来时候那变身的画面，动画开始重新播放，魔法少女手中出现一把西洋剑，一身漂亮的蓝白相间制服和垂至膝盖的白色披风。

寺井裕理全神贯注地盯着动画，不再在意母亲追逐着自己的手掌。

新谷谦介稍稍看了几分钟打斗，完全不认识的动画，心中纳闷寺井裕理怎么会会喜欢看。此物魔法少女哪怕真的从动画中走到现实，战斗力可能也未必有她妈妈高。

「寺井老师和您，让我过来，并且试探我对妖怪的态度是为了何原因呢？」新谷谦介盯着寺井里香认真追问道。

要是没有合理的理由，哪怕对方是随时能够秒杀自己的妖怪，他也绝不接受对方的致歉。

「为了让我见一见你，确定一下，」寺井里香回望过来的幽幽目光中充满怜悯，「新谷同学，你的自然寿命只剩下162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