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阿芜

墙内喊杀声不息，墙外却是一片冷清清的月光洒在地面。女子拽紧衣角，瞧着苏离道：「你能不能带我走？」

苏离颇是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有病，我都放你走了，你还要赖着我？」

他经常发号施令，不怒自威，神情稍显沉重，足以把普通人吓得战战兢兢。然而这女子尽管神态楚楚，却没被吓住。

她咬着嘴唇，似是下了何决心，终于道：「你若是能带我走了金国，我就把那幅画交给你。」

苏离道：「难道那烧的画是假的，你骗我？」

他微微有些怒气。

「我没，我瞧过它，便记住啦。」

苏离将信将疑道：「当真？」

「我考考你。」他念了一篇后世的写景文章，大约五百字上下，语速虽则不疾不徐，却也只念了一遍。

女子深深吸了口气，抚摸胸口，将苏离适才所念的文章一字不漏说了一遍，声线虽小，却抑扬顿挫，大合文章韵律，要比苏离念的好听不少。

他念完后，道：「你若是能复述一遍，我就带你走。」

苏离不得不打消疑虑，除非这女人也是穿越的，否则真有过目不忘过耳成诵之能。他忽地想起另一桩事，莫非这女人是蓉儿的亲娘不成？但背景也不像吧。他定神追问道：「我信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稍显迟疑，出声道：「你叫我阿芜吧。」

「应该不是她，算了，管那么多干何。」苏离心道，他虽然没拿到画，却又峰回路转，实是意外之喜，他道：「我还有两个朋友在里面，等他们出来，咱们就离开，金国我暂时不会走，然而只要你给我把画再做出来，我就一定带你离开金国。」

苏离也有想过，那画会不会有别的秘密，比如纸张里有夹层，或者要火烤、浸水才能显示其中秘密。

可是之前那画烧的只剩下一鳞半角是他亲眼所见，实是不可能有秘密了，便只能从画本身做文章。反正就算没有何秘密，他还有万寿道藏这条路子能够走。

他又叮嘱阿芜不要在他朋友面前泄露自己身份，更不要说自己依稀记得那幅画。

阿芜对苏离终归有些畏惧，自是答应下来。

自然苏离也不怕她泄露，只是保密能少点麻烦和口舌。

她跟苏离在外面等了一会，忍不住追问道：「你不进去帮忙吗？我不会走。」

苏离淡笑言：「又不是金国的皇宫大内，我两位朋友要走还不容易，估摸着是在活动筋骨。」

其实他也暗自好奇，黄药师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他以为我还没得手？」

苏离一念及此，便清啸一声。

不多时驿馆里回应了一声清啸，不多时，一团青影落在苏离身旁。苏离追问道：「洪帮主呢？」

黄药师道：「不清楚，你也没遇见他？」

苏离道：「算了，咱们先走。反正他不会有事。」

黄药师对洪七的武功亦是认可的，点了点头，瞅了瞅阿芜，没说何。

苏离笑道：「等会跟你解释。」

他和黄药师正欲离去，后面洪七的声音传来，「等等我。」

洪七笑道：「我瞧见你小子抓了这姑娘走了，料来你得手了，本来打算来找你，结果闻到他们后厨在做九转大肠。你要清楚这九转大肠要做出来，得花好多功夫，这次错过了，下次也不知道等好久才能吃到。而且咱们累了一夜晚，喝点酒，吃点肉，何其快哉。」

苏离见洪七竟提着一人篮子，里面装着食盒，他嘴角一抽，出声道：「洪帮主，你这是？」

黄药师道：「你废话真的多，走了。」

「贼子在前面。」后面金兵追上。

利箭哗哗射来。

洪七反手一掌，将利箭拍回去，又不知栽倒了多少金兵。

他这一耽搁，便看到苏离三人去得远了。

洪七道：「我有好吃的，你们都不等我。」

他拔足往前追去，后面金兵畏惧他神威，却也不敢迫得太近，几下子就被甩掉。

那城门没有集结重兵，自也拦不住他们，不多时就去了城外，寻了一处湖畔，升起篝火。

洪七摆出食盒，用树枝敲打，发出叮当之声，道：「可惜啊，有菜无酒。」

苏离笑道：「这有何难。」

他纵身走了，不多时就回来，手上拿着一坛米酒。「走了几里地，才找到这一坛米酒，凑合着喝吧。」

苏离先喝了一口，又用控鹤功吸了一块大肠在手上，拿来下酒。

洪七接过酒坛喝了一口，用手抓了一块肥肠，接着笑言：「苏兄弟，我还以为你是个讲究人，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挺洒脱的。」

他将酒坛递给黄药师，说道：「黄兄，来不来一口。」

黄药师倒是没拒绝，手指朝着酒坛一弹，一股酒水化作线条入了他喉咙。他又如法炮制，弹了一块大肠入口。

洪七从黄药师那里拿回酒坛子，正准备再来一口。

阿芜在一旁怯怯道：「我能喝一口吗？」

洪七一笑，看向苏离。

苏离道：「她想喝就喝，看我干何？」

洪七笑言：「人是你的人，酒也是你取来的，我自然要考虑你的意见。」

阿芜脸色一红，忙道：「我和苏公子才从未有过的见面。」

洪七道：「那就是戏文里说的一见钟情了。」

黄药师淡淡道：「我贤弟何等人，作何会娶金国女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洪七道：「你个东邪，怎么这一点都不邪气了，我还以为你要大大赞同我的话。」

苏离却是直接从洪七手里拿过酒，递给阿芜，说道：「喝吧。」

他又将两截树枝用手一搓，树皮掉去，用湖水栓涮涮，给了阿芜，又道：「拿去夹肉。」

他却心里想到，还要让这女人作画，所以态度好点是理应的。

阿芜若不是完颜匡的儿子太过凶残暴虐，进了他们家无疑是踏入狼窝虎穴，她才不会大起胆子跟苏离走。但身处三个武林怪杰中，到底心有不安，阿芜才想喝口米酒压压惊。

却没想到苏离竟对她如此温和，不由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她本想将那画错改几笔，此时却淡了这个心思。

吃完酒肉，阿芜没有了那么多的惧怕，有点好奇三人的身份，尤其是苏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