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烂柯

阿芜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苏离道：「想说何，就说吧。」

阿芜道：「你去找画里的秘密吧，我……我不想你冒险。」

苏离微笑言：「我知道了。」

阿芜道：「我意思是你不要去犯险，你清楚什么啊。」

苏离奇怪道：「我知道啊，你把画给我，就是想让我不要去刺杀完颜匡，免得陷入险境。可是，我又不打算带着你去刺杀完颜匡，作何会有危险呢？」

阿芜神色郁郁，她花了好大的精力才把画还原，就是为了苏离，可是人家竟不大领情，她很是委屈道：「原来你一贯觉着我是个累赘。」

苏离暗道：「她不会以为我想丢下她吧，不可能的，像阿芜这样有特殊本事的，一旦错过了，哪里去找。」他道：「不啊，你很重要。」

阿芜转阴为喜，道：「我真的对你很重要吗？」

苏离微微颔首，出声道：「放心吧，我一定带你回宋国。」

阿芜试探道：「可是回了宋国后呢？」

苏离道：「自然是把你留在身旁。」

阿芜脸一红，说道：「谁想留在你身边啊，你看画吧，觉着有问题再来找我。」

苏离瞧着她半嗔半喜地出房门，心道：「还算有脑子，如果没我的庇护，你回宋国，怕没几日就羊入虎口了。」

抛开阿芜的事，苏离将注意力放在画上。

画的内容倒是很简单，就是一个樵夫在山上看人下棋，不过旁边的大树竟一贯在落叶，但大树又枝繁叶茂，而樵夫手里的斧头却是锈迹斑斑。

「这是观棋烂柯的故事，但是有何寓意呢？」苏离颇有些不解。

他一时间思索不透，干脆把画收起来。

「先去找兄长商量夜探完颜匡府上的事。」

苏离便去寻黄药师，他走到房门外，透过窗口往里面瞟了一眼，看到黄药师正自打坐，头上有徐徐白烟，正是内功深厚的表现。

「原来兄长这般用功。」

他等了一会，注意到黄药师缓缓收功，便敲门，得到回应，才进去。

苏离笑言：」原来兄长私下里如此用功，小弟得更加努力才行，不然如何追上兄长的脚步。「

黄药师道：「我是闲的没事做，才打坐练气一会。而且最适合练功的时候是子夜，黄昏练功尽管有好处，到底差了些许。」

苏离「哦」了一声，暗道：「听兄长的话，好似他经常子夜练功似的。若没有长期累积的经验，怎么分得出何时练功最好？」

黄药师怕苏离继续纠缠此物话题，继续道：「玄风来我这里请过安，你是要我和你一起去探完颜匡的府邸？」

苏离道：「果真什么事都瞒只不过兄长。那西毒和我师兄都可能在对方府里，所以还得和兄长一起，才能有个周全。」

黄药师微微颔首，又道：「听玄风说，全真教的马钰也在彼处？」

苏离道：「应该是别有情由，那马钰和王真人年岁相仿，从前也是金国的官员，怕是和完颜匡是旧识。」

…

…

「马道长，令师是当世的活神仙，你深得他真传，难道小儿的病当真治不好了吗？」金国如今的平章政事，权倾朝野的定国公完颜匡向一旁仙风道骨的全真道士马钰问道。

他神色之间，颇是忧愁，全然无素日里在朝堂的趾高气昂。

马钰昔日在金国为官，后来随王重阳入道，只是他为官时，曾欠了完颜匡一桩人情。

王重阳却以闭关为推脱。可此时全真教在北方传教，正是紧要关口，马钰为了教务，又念着跟完颜匡一段因果，便主动请缨下山。

完颜骏为苏离铁掌所伤，尽管保住了性命，病根却落下了。宫内御医束手无措，完颜匡听闻终南山的王重阳是当今活神仙，神通广大。金国上下，笃信宗教，完颜匡便派人相请。

他尽管人到中年才开始练武，可到底师从王重阳，认得完颜骏给极为高深的铁掌功所伤。除了恩师之外，天下也只有那好几个人能把握治好完颜骏。

如今恰好就有两人在完颜匡府内。

马钰心知，自己要是把这段事说出来，无疑是得罪当今两大顶尖高手，怕是不能活着走了此地。

只是治好完颜骏的伤势，得大耗功力，纯属损己利人，这两位显然是不打算出手。

他道：「着实是治不好，不过要是小公子日后修身养性，勤练五禽戏，还是能保得性命周全，只是不能如以前那样开弓射箭罢了。」

裘千仞在一旁说道：「相爷，我早说过，我那师弟为人歹毒阴狠。在下已经竭尽全力，方才保住小公子的性命。」

完颜匡感叹道：「裘先生能保住小儿性命，本相感激不尽，只是得陇望蜀，我总有些痴心妄想。」

裘千仞道：「其实倒不是完全没办法。」

完颜匡哪知还能峰回路转，也不怪裘千仞之前言语不尽。他忙道：「还请裘先生说明，本相届时必有厚报。」

裘千仞道：「王爷可听说过九阴真经，那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宝典，其中必有治疗内伤的法门，兴许对小公子的伤势有帮助。」

完颜匡道：「可九阴真经不在本相手里。」

裘千仞朝旁边一名身材高大，身着白衣的男子使了个眼色。

这人正是西毒欧阳锋。

他道：「相爷神通广大，要寻九阴真经不难，若有难处，我和裘兄定当竭力相助。」

完颜匡道：「本有人要向我献出有关真经的线索，结果半路杀出歹人，差点夺走线索，我属下便将那线索给我未过门的儿媳看了一眼，随即请她烧去。我那儿媳有过目不忘之能，她兴许还依稀记得那线索。」

裘千仞心道：「是了，姓苏的那般险境都要带着她，肯定是只因她身上有九阴真经的线索。」

他向完颜匡抱拳道：「相爷放心，我和欧阳先生一定尽力将公主殿下从贼子手里解救出来。」

接着裘千仞和欧阳锋先出去。

马钰亦告辞出去，他一出门，就发现裘千仞和欧阳锋在外面等着。裘千仞微微一笑道：「马道长，这小公子的病，的确只有九阴真经能治好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钰瞧两人杀意腾腾，叹了口气道：「的确如此。」

裘千仞哈哈大笑，对着欧阳锋道：「欧阳先生，我就说马道长是个通透人物，他恩师王重阳真人更是了不起，咱们若寻到九阴真经，侥幸练成上面武功，自是要向王真人多多请教。」

欧阳锋神色冷淡，不置可否。这九阴真经的武功一人人练才显得珍贵，两个人却是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