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曲灵风

苏离回了铁掌峰近半月，这时节正是盛夏酷暑的时节。白日里阿芜帮他整理内务，晚上苏离教阿芜武功。

铁掌功之类的武学，阿芜身为女子，却是不适合学，但苏离一身所学，不限于铁掌功。他从金关玉锁诀和易筋锻骨篇整理出一门糅合动静的功法，传于阿芜打基础，又有名贵药材熬成药汤每日给阿芜服用，逐渐阿芜就有了气感。

以阿芜的聪慧，不出数年便能成江湖中的高手。

而两人相处，不知不觉间也更为亲密了。

这日帮务甚少，阿芜准备教苏离弹琴，苏离本是不耐烦学这些，只是拂不过阿芜一番好意，便由得阿芜教学。

他练得既然是手上的功夫，学琴自是极快，不多时一首简单的曲子就给他有模有样的弹出来。

「帮主，帮主，外面出事了。」

苏离正有了点兴致，给人打扰，自是不满意地盯了手下一眼，出声道：「乔山，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

乔山道：「帮主，阿芜姑娘，那火工头陀和人打起来了。我瞧那人武功甚是高明，怕是有来头的人，你们快去看看。」

苏离「咦」了一声，他可清楚火工头陀手上功夫极硬，江湖上除了他们这五六个人，也就少林寺那几位高僧武功能在火工头陀之上，居然还有人能跟火工头陀斗上还没死，着实不寻常。

他淡淡道：「去看看。」

乔山引路下，不多时他们就到了铁掌帮外面的演武广场，火工头陀正跟一人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交手。

那乡下汉子是空手对上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掌法刚猛不说，那是铁掌帮上上下下近来都见识过的，心服口服。

这乡下汉子竟用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掌法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苏离自也看出来，论功力这汉子比诸火工头陀有所不及，可是他掌法巧妙，虚虚实实，竟让火工头陀没占到便宜。

火工头陀骂道：「有本事别来虚的。」

那汉子游斗间，嬉笑言：「有本事就打中我。」

火工头陀怒极，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连带着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猛然间，火工头陀奋尽平生之力，拍出一掌。

原来他是瞧见对方露出一人极大的破绽，因此忙不迭下了狠手，要给这小子致命一击。

哪知道这破绽是对方故意迈出的，火工头陀一招大金刚掌却是扑了个空。反倒是收手不及，侧身漏了个破绽，那汉子顺势一脚踢在火工头陀身上。

火工头陀不免摔了一跤。

只是那汉子也没趁胜追击，原来火工头陀业已练成一身铜皮铁骨，除非大金刚掌、大金刚指这等刚猛功夫练到深处，又或者苏离这等高手，等闲人是难以伤到他的。

但从场面上，火工头陀已经输了。

他还欲起身再斗，却被一人按住肩头，正是苏离。

火工头陀道：「我能打赢他。」

苏离笑了笑，出声道：「你退一面去。」

火工头陀不敢违拗苏离的话，退在一面。

苏离对那汉子微笑道：「我先不问你哪里来的，咱们先过过手。我也不欺负，我站在这个地方，你能十招内，挨着我一片衣角，便算你赢。」

那汉子道：「当真？」

苏离道：「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那汉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见到火工头陀给自己踢了一脚还浑然无事，心中亦自凛然。而苏离竟然能把火工头陀当小娃娃一样按住不动，这份武功更是可畏可怖了。

他自是业已清楚苏离的身份，晓得以他身份言出必诺。

故而朝苏离施了一礼，道：「我出手啦。」

他以掌为剑，掌尖不住变化，教人把握不住他会从什么方向攻来。这招式实是有说不尽的巧妙，连带铁掌帮的人都暗自喝彩。

他神色骇然，旋即来了一记扫堂腿，接着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坐在地面，不顾地面泥泞，涩笑道：「师叔，你的弹指神通不比我恩师差多少了，师侄认输。」

可是这汉子掌法使到半途，突然手掌垂下去，像是没力气似了的。

苏离微微一笑言：「你是灵风吧，作何跟他过招了？」他指着火工头陀。

原来这人正是黄药师的大弟子曲灵风，奉师命来苏离座下效力。

苏离道：「你倒是好胆量，要知道他要是不管你这些虚虚实实，只任你打来，只怕还没等你见到我，你就得给他打得筋断骨折。」

曲灵风道：「我瞧他厉害，心想打赢了他，师叔手底下的人便不会小瞧我了。」

苏离接着又对火工头陀道：「你不要记仇，他是我兄长的弟子。」

火工头陀本自愤愤，听到曲灵风来历，登时泄了气。

曲灵风见状有些奇怪，只是来不及发问，苏离就让他跟着自己进去。花厅内，阿芜沏好茶。

曲灵风猜到她身份，忙行礼道：「见过阿芜姑娘。」

阿芜好奇道：「你认得我？」

曲灵风道：「师父吩咐过我，见到阿芜姑娘要向你问好。」

阿芜喜道：「我还以为黄先生不待见我呢？原来他还挂记我，你回去后，也替我向他问好。」

原来阿芜最大的心事就是怕黄药师厌恶自己，弄得苏离夹在中间不好过。现在得曲灵风这么一说，心里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头。

但曲灵风清楚，不是重要的人，师父肯定不会提。

她却不知，黄药师回去养伤，念及疗难过法是阿芜找出来的，故而早已消去对阿芜的芥蒂，但也没有吩咐曲灵风向阿芜问好，只是提了一句。

便如火工头陀的事，黄药师都懒得跟他说。

他为人聪明，猜出阿芜身份后，便刻意交好。

曲灵风点头称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离喝了一口茶，出声道：「刚才跟你打架的人中了你师父的附骨钉，你师父让他给我效力。今后，你们不要再生事端了。」

曲灵风这才恍然，道：「这头陀武功高强，倒也吃得起恩师的附骨钉。」

苏离道：「你小子此前怕是打着主意在我这个地方混一下就走人吧。」

曲灵风脸一红，老老实实道：「我还是想回桃花岛侍奉恩师。」

苏离点头，说道：「这样吧，你去临安府替我送四封信，我呢，近几日先去拜访一个人，稍后就来临安和你汇合。了结这段事，我就近让你在太湖建个山庄，替我处理太湖水寨的事务，闲暇时，你也能够就近回桃花岛。」

曲灵风不由大喜，道：「多谢师叔。」

苏离整合铁掌帮后，接下来目标就是并吞长江水道的势力，其中最大的劲敌便是金老三的十二连环坞。

金老三武功不浅，但还不是他对手，可是这人深居简出，不会轻易和苏离交手，因此苏离还得想法子迫他出来相见。

正巧自己要敲竹杠的四人之一，有一位和金老三大有干系，不愁逼不出金老三来。

至于在此之前，他却是要拜访一个跟黄裳颇有渊源的大儒，希望对方能帮自己解开那幅画的秘密。

这大儒名字叫「真德秀」，祖籍福建，福建的福州正是当年黄裳为知州刻录万寿道藏的地方。苏离回山这段时间，多方打听，才清楚此人本姓慎，因为避临安皇帝的讳，才改了姓。他祖上和黄裳交情甚深，常有诗文唱和，后来黄裳归隐之地，亦是真德秀祖籍所在。

只不过现在真德秀却在隆兴做知府，苏离能够先绕道去隆兴，再下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