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说走就走

一番交谈下来，苏离才知道真德秀虽然明面上不是对金国的主战派，但心下里一贯希望宋国能收回故土。

他和主张寻找时机北伐的韩侂胄不同，觉着收复河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当冒进，而理应由天子内修德政，外练王师。而今韩侂胄权倾朝野，若是北伐稍有功绩，怕会成为下一人桓温。

真德秀虽是理学大儒，可如今的理学和后世的禁锢人性还是大为不同，尤其提倡气节，他平生亦最敬佩要离荆轲那样的义士，故而明了苏离身份后，才如此敬重。

如此苏离也明白这人明明是当代大儒，为何没能入中枢。实是既不是完全的主战派，也不是主和派。宋国党争由来已久，两边都不站的人，往往两边都要受到排挤。

苏离知之后拿出画，说黄裳留了一件重要的东西，线索在画里，还请真德秀指教。

真德秀接过画，抚须道：「黄前辈晚年确实和我家多有来往，至于这幅画，我家却没有记载。不过这画中人物所在的地方，我倒是有些猜测。」

苏离道：「还请明示。」

真德秀道：「画中的地方应该是华山。」

若说其他地方，苏离还可能半信半疑，然而真德秀一说是华山，苏离便信了大半。

无他，书里王重阳以九阴真经名义邀约黄药师等人在华山论剑，着实透着蹊跷，为何非得是华山呢？

如今看来，真经理应就是在华山。

真德秀接着道：「家祖曾记载黄前辈晚年仅仅出过一次远门，不久后就撒手人寰。而他去的地方正是华山，赶了回来后还跟家祖说，若为陈抟，一场大梦便是千秋，再多的烦恼，都不足挂怀。何况，这画里其中一位对弈的人正是陈抟。」

他将画展开，对着阳光，道：「你瞧这画的背面？」

苏离瞧过去，看出一朵莲花来，不过这蹊跷他早已看出来，却不明其意。

真德秀解释道：「华山西峰又叫莲花峰，陈抟曾于此凿石室而居，修道成仙。你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在莲花峰。而这莲花峰为一块完整巨石，浑然天成。绝崖千丈，似刀削锯截，你去寻那东西，得十分小心。」

苏离心道：「是了，也唯有把真经藏在这千丈绝崖，才不易为外人找到。」

他接着好奇道：「不知画里跟陈抟对弈的人是谁？」

真德秀微笑言：「自是本朝太祖。」

原来苏离虽则听过陈抟的名头，却不知传说里，陈抟曾和宋太祖对弈，宋太祖输了棋，便将华山给了陈抟。至于那烂柯之人，自是寓意黄裳自己。数十年光阴，如一局棋，眨眼即过，可人事全非。

要是不是官家派他去讨伐明教，黄裳也不会被累及家人，黄裳心中，对于朝廷怕也是愤愤，只是执于礼法，不能有所怨言，最后唯有把红尘看穿。

苏离心道：「若我有一身天下无敌的功夫，又当如何？」

得在江湖上给自己留下一人永远的传说啊。

他接下来对着真德秀微微一笑，朝对方敬了一杯茶。真德秀喝了茶之后，有些头晕，瞧着苏离双眸，心下不免有些茫然。

随后沉沉睡去。

苏离却拿着画走了，原来他用催眠术夹杂摄魂大法，让真德秀忘了见过他的事。

虽说真德秀很可能对真经没兴趣，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知对方是大儒，心志坚定，故而在茶水里又做了一点手脚，确保万无一失。

何况，这样也避免真德秀卷入江湖纷争。

有些事不知道总比知道要好得多。

可惜他这摄魂大法不是搜魂大法，即使配合催眠术，亦只能通过暗示等手段，抹去对方最近的记忆，更重要的是，对真正厉害的高手，基本没啥用。

好在，还能够继续改进。

苏离最后还是没将太极图说拿走。

至于真德秀醒来，业已忘了和苏离交谈的内容，问了下人，才清楚自己适才和赠送太极图说的那人在谈话，至于具体内容，下人除了泡茶时来过，其余时候都在外面候着，哪能清楚。

真德秀不由得摇头。

直到后来，他又在朝廷的公文画像里见过苏离，隐约想起何，便在太极图说上留下一段话：此为江湖异人苏离所赠，吾因此与之交谈，至于所谈何事，全然忘却，或因其异术所致，此手稿当另有玄机。

这手稿后来几经辗转，流传到武当山，落在一位旷古烁今的武学大宗师手上，真德秀遗留的那段话也给这位大宗师瞧见。这位大宗师自是听闻过苏离的事迹，由此参悟太极图说，竟真给他创出一门旷世绝学，却又非是苏离所能预料了。

…

…

苏离回到蘅芜山庄，阿芜正等着他，见他回来，好不欢喜。

苏离得了真经下落，心情大好，说道：「咱们赶去临安府吧，彼处是天下第一等繁华地，你想吃何，想看什么，理应都有。」

阿芜却是道：「这么急吗？我还没什么准备呢。」

苏离笑言：「咱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何必有那么多顾忌呢？」他让山庄的人寻了一匹上等的良马来，又吩咐火工头陀跟上，再携着阿芜而去。

这次阿芜已经有了些功夫，两人一路颠簸，却也游荡山野，放纵心灵，可谓兴之所起，兴之所至。

阿芜虽则惊异，却也喜欢这种说走就走的感觉，无拘无束。

一路领略朝云暮霭，山间之清风，江上之明月。

抵达临安时，心中之畅快，非是言语能表达。

即将入城，苏离却执着阿芜手道：「可惜咱们不是神仙，否则朝游北海暮苍梧，那才是第一等的快意。」

阿芜嘻嘻笑言：「现在也很好啦。」

苏离瞧阿芜娇艳无双，心头荡漾，忍不住朝她俏脸亲了一下。

阿芜不禁脸红，却不反抗，她和苏离在一起，迟早要抱抱亲亲的。只是有些突然，又有些理所自然。

苏离却略有点不好意思，出声道：「我瞧你脸脏了。」

火工头陀跟了上来，接话道：「阿芜姑娘脸很干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