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给李秀才手舞足蹈说了李大妹逼着李二柱休妻的事,末了叉着小腰,「爷爷,我聪明吧,我找了里正叔。」
吧嗒着烟袋,李秀才乐呵呵说:「我家团圆最聪明。」
团圆点点头,认真地说:「爷爷,我长大点就努力赚钱孝顺你,有我团圆在,爷爷永远不会孤单。」她理解的绝户就是没人管,一人人很孤单。
团圆别看才五岁,业已明白爷爷养自己的辛苦。
「爷爷等着享团圆的福。」李秀才笑出了一脸褶子。
团圆自信满满,她要想法子赚财物,先给滚滚闻财气,得到蛋给爷爷吃,再把财物给爷爷花。
两人进家,烟囱里已经不冒烟了,看来饭熟了,李秀才一掀锅,一点热乎气没有,他往灶口里一看,忘了放柴,赶紧生火。
团圆是个懂事的小孩,到了院子里一个人玩,捂着小嘴眼睛笑的亮晶晶的,爷爷做饭总是丢三落四,忘了加盐,忘了加油,或是切了的菜忘了下锅,这回更好笑,忘了生火,可她还是很爱爷爷。
日落时分,天气凉爽了些,刚割赶了回来的麦子晒在院子一角,团圆养的花花溜达着走过去。
花花是一只不争气的母鸡,自打来了家里,一颗蛋没下过,团圆怀疑花花是一只被啄掉了鸡冠子的公鸡,可李奶奶来看过,说花花是母鸡,只是还没到下蛋的时候。
团圆蹲在花花面前教育它,「花花,你看看里正家的老黄牛,人家吃的是草,能犁地能拉粮食,你不光吃草,还吃虫子,你得上进啊,我要求也不高,你下个蛋就行,两天一个。」
团圆眼巴巴望着花花,好声好气商量,说花花下蛋,就是家里的大功臣,就是腊月里,她也会给花花捉虫子吃。
咕咕叫着,花花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窝里。团圆泄了气,她听李奶奶说过,母鸡下蛋的时候,就会咕咕哒地叫,可人家家的母鸡都是在大清早叫,她家花花却是傍晚咕咕哒,压根就不是下蛋。
为了爷爷的治病蛋,团圆跟到了鸡窝前,软的不行,她来硬的,「花花,你老大不小了,再不下蛋,我就把你剁了炖汤!」
团圆朝后挥摆手,「爷爷,你等等,我再跟花花说两句,它作为一只母鸡,天职就是下蛋,不下蛋咋行?」
李秀才出来,正好听到孙女威胁花花,稀疏的山羊胡子抖了抖,咳了一声,「团圆,吃饭了。」
在汝宝的理解中:每样事物,都有自己的天职,麦子得抽穗长麦粒,玉米得结棒子,女人得生孩子,男人得干活养家,花花作为一只母鸡,就理应下蛋。
团圆气势汹汹盯着花花,可花花老神在在地卧着,咕咕哒叫个不停,团圆败下阵来,霍然起身来跺跺脚,「爷爷,你看看花花,次日咱们吃鸡肉。」
摸着那几根胡子,李秀才摇摇头,孙女有点暴躁。
「团圆,人和人都不能一样,你不能逼花花。」李秀才慈爱地摸摸团圆头。
眨巴眨巴双眸,团圆想着爷爷的话,人和人是不一样,七丫的娘生了一大串,才生出了金哥这个宝贝疙瘩,可二婶子生了四个,都是小子,家里天天鸡飞狗跳。
小子能分地,可闺女却不能,团圆就是个闺女,「爷爷,你说得对。」团圆垂头丧气的,看来卖蛋赚钱行不通,花花不争气啊。
进屋,团圆看到桌上有一大碗肉,肉大的她嘴里都放不下,还有些许萝卜块用来蘸酱,不用说,是爷爷剁的,主食是玉米面饼子。
爷爷说这叫豪爽,真正的读书人,就应不拘小节,吃的也应该不拘小节。
团圆爬上炕,盘腿坐着,李秀才盘腿坐在团圆对面,等李秀才夹了第一筷子,团圆才夹。到底是腊肉,李秀才这么稀烂的厨艺,团圆也吃的香喷喷。
看着团圆吃的高兴,李秀才也乐了,「团圆,爷爷做的好吃吧。」
「爷爷,太好吃了,要是天天割麦子就好了能天天吃腊肉。」团圆眯缝着双眸,此物腊肉太好吃了,一点都不腻,越吃越香。
李秀才:「……」
是他厨艺好,不是腊肉好。
吃完饭,团圆收拾好桌子,望着碗里还剩三块肉,拿了一块,趁着爷爷出去刷碗的空隙,进到了空间里。
「滚滚,这个腊肉可好吃了,比财气好,你试试吧。」团圆眼巴巴地望着滚滚,她彻底被一文钱难倒了,巴望着滚滚能改主意。
她估摸着滚滚闻财气是为了填饱肚子,跟人吃饭差不多,那就叫它清楚肉有多好吃,兴许滚滚就直接给她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