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杨树

团圆觉着这一觉睡了好久，一醒来注意到李奶奶还在她身边，低着头，情绪低落了下来。

「怎么，团圆不愿意见到奶奶，奶奶可难过了。」李奶奶过来搂着团圆哄。

蔫巴巴在李奶奶怀里窝了会，团圆懂事地开口，「奶奶，你回家忙吧，我一人人等爷爷赶了回来就好。」

李奶奶心疼地摸摸团圆的头发，「团圆，去找七丫玩，玩着玩着你爷爷就赶了回来了。」

团圆摇摇头，刚才李奶奶就这么说的，可她醒来爷爷还是没回来，她知道李奶奶是哄她。团圆想起去年爷爷去交公粮，她欢快地玩了一天，可今年从李奶奶家回来，她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她清楚那么多人都去交公粮，爷爷不会有事，就是担心。

李奶奶拍拍团圆，团圆岁数小，但心思重，懂事的叫人心疼啊，等人的煎熬她懂，就更心疼团圆一个小人就经历此物。

李奶奶叹口气走了后，团圆蹲在石榴树下，把爷爷教过她的字都写了一遍。一点风没有，石榴树叶子静止不动，团圆终究数清了树上的石榴花，觉着时间过的缓慢。

平时，天黑了，她还有许多事情想做，今天她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太阳还没下山。

「唉，太阳公公今日偷懒了。」团圆看看天边，用爷爷教过的一个词形容，她有点惆怅。

滚滚还想叫团圆去山上挖天麻，看团圆这样没精打采，还是算了，滚滚是不明白为什团圆的爷爷只是出去办点事，她要跟天塌了一样。

日落时分，李奶奶来给团圆热了饭，盯着团圆吃，团圆蔫巴巴吃着，李奶奶在心里叹气，「团圆，好好吃，吃完李奶奶领你去串门子。」

「奶奶，我们去村口老杨树彼处吧。」彼处是进村的必经之路，村里人等人都是去那里等。

李奶奶慈爱地摸摸团圆头，「你好好吃，吃完奶奶就领你去。」

团圆大口大口吃着，几块兔子肉和土豆进了肚子，她心情好了点，跟着李奶奶到了村口的老杨树下。

此时老杨树下人格外多，都是来等交公粮的男人，小孩子围着老杨树跑来跑去。

老杨树历经风霜，有一边是枯的，只剩空空的树桩，另一半却枝繁叶茂。听村里的老人说，那一面枯死是打雷劈的，当时村里人还以为这棵老杨树活不成了，被劈的树身焦黑，一片叶子都没了，谁清楚过了几年，又冒出了绿叶，后来老杨树就长成了这样。

「唉，每年就交公粮这天，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告诉自己别担心，可心里总忍不住自己吓自己。」

「谁说不是呢，咱们女人天生心思细腻，着天越黑路越不好走。」这个妇人说完，手上的针停了一下。

她们都是做惯了针线活，这纳鞋底子，都不用看，线就在她们手里上下翻飞。

团圆听着，又多了丝忧心，桃源村没有人外出赚钱，跟出村的路难走也有关系，山上有野兽，除非一大帮子人，不然没人敢出村。

默默地望着进村的路，团圆一句话不说。

滚滚：「团圆，你爷爷他们赶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