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的眼神能溺毙人,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眼神,李秀才心里升起一股忧愁,没由来地不由得想到团圆将来有一天要出嫁,他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两人回到家吃完饭,团圆的小呵欠一个接着一人,李秀才叫她出去看看她的石榴怎么样了,团圆懒洋洋的揉着双眸,「爷爷,我睡起觉来再出去看,石榴又跑不了。」
李秀才盘腿坐在炕上,吧嗒着烟袋,闻言把东倒西歪的团圆扶起来,「你看看外面那几只麻雀,要是吃了你的石榴,你可别找爷爷哭。」
石榴树上落了三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团圆撒腿跑出去,拿着棍子靠近麻雀,麻雀张开翅膀飞了,团圆叉着小腰努力找她的石榴,一会后转着圈蹦,嘴角咧到了耳后,「爷爷,你快出来看,我的石榴又长出了一个。」
宠爱地望着团圆,李秀才踱步出了来,刚跨过门槛就被心急的团圆拽出来,「爷爷,你看就是彼处,头天还没有的。」
李秀才仰头看,一个团圆拳头大的小石榴在枝叶间调皮地探出头来,他乐呵呵说注意到了,「团圆,那个管事又说给你钱了?」
私心里,李秀才不想团圆接触外面来的人。
团圆眼里心里都是她的小石榴,闻言渐渐地转过脑袋,「爷爷,你说什么?」
李秀才又说了一遍,团圆想起王管事会帮她卖草药,乐的哈哈的,「爷爷,人家说最后请全村人吃饭,不给财物了。」
「不给财物你还这么乐?」李秀才搞不懂团圆的小脑袋里装了什么,昨天他看着团圆很想要钱的,今日没财物拿还这么开心。
团圆止不住的乐,她的开心事都会告诉爷爷,但卖草药的事,她想等等,「爷爷,我是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有了另一番理解,在乐呢。」
她的嘴角上翘着,还偏要装出一脸认真样,想表示她很有探究精神,把李秀才也逗乐了,揉揉她的小脸蛋,「还理解,你有啥新理解?」
「呜呜」,团圆生气地把脸从爷爷手里救出来,大人都说她长的软软糯糯,像过年吃的糯米团子,团圆纠正说她是只因叫团圆,才像团子的,但团圆是给爷爷留着面子,是因为爷爷这么揉她的脸,她才像糯米团子的。
小胸脯呼哧呼哧喘,团圆认真地说:「爷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反过来就是己所欲,施于人,可有几个人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给别人?我觉着……」团圆摸着小下巴,摇头晃脑说:「理应是己所欲,不舍施于人,这天底下没人会嫌财物多。」
李秀才会交给团圆每个字的意思,但不会要求团圆一定要认为他说的意思才是正确的,会叫团圆去天马行空地想,像现在,李秀才就觉着团圆说的有几分道理。
自私,就是人性的一大弱点。
一只麻雀又落回石榴树上,团圆故意在地面戳的棍子砰砰响,麻雀扑扇着翅膀飞走,团圆叉着小腰继续说:「爷爷,我喜欢财物,人家也喜欢财物,我作何能叫人家割爱呢,关键我就干了一丢丢活,大多是婶子们做的,我不好意思要钱。」
团圆想的很好,人家给,她就理直气壮地拿,可在那么多婶子眼皮子底下,她做不到。
摸摸团圆的脑袋,李秀才有时觉着团圆太通透了,「团圆,你对别人这么善解人意,爷爷要生气喽。」
「爷爷,你吃醋了?」团圆个小妙人,这时候又不给爷爷留面子了。
李秀才踱步走到花花窝前,花花此刻正打盹,她的窝里有软软的麦秸,团圆每天都会给她换新的,看到李秀才,花花眼皮都不抬。
李秀才有些挫败,孙女是人精,连孙女养的鸡也仿佛成了精,团圆跟过来,搂着李秀才脖子,「爷爷,在我心里,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爷爷,团圆的亲爷爷,团圆分的清亲疏。」
「你啊,哪里像个五岁的孩子。」李秀才点点团圆的小鼻尖。
李秀才说李大树后天成亲,喜字呢,他还没给写,明天写。
团圆摸摸鼻尖,「爷爷,你不是说村子外面是按虚岁算岁数吗,那我应该是七岁,我当然比去年懂得多。对了,爷爷,你今天给大树叔写喜字了,他要成亲?」
觉着团圆消了食,李秀才叫团圆回屋睡觉,他接着修筐子,团圆给李秀才拿出凳子,各种工具,从棚子里拿出一捆藤条,「爷爷,你编吧,我陪着你。」
「你不是困了吗?」李秀才把筐子上断的藤条拆下来,换上新的,调整一下松紧,再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松的地方,没有的话一人筐子就修好了。
团圆看爷爷修筐子,能在旁边乖乖看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