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成吧。」团圆要面子的,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背。
李润书点点头,他做何事都认真,又朗声背了一遍,把学过的字在地上写了一遍。他也是用树枝写,可团圆看李润书写的字,就觉着隽秀。
「润书哥,你字写得好好看。」团圆心服口服,李润书的字让人看了很舒服。
李润书看看团圆写的字,再看看自己写的,他觉着都好,「等你长大了,字会比我写的还有筋骨,长大手上就有劲了。」
李润书觉着团圆的字软绵绵的,很可爱,一看就是小闺女写的。
「筋骨?」团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只不过她仅仅是羡慕李润书字写得好,倒是没想过也写的那样好,这事顺其自然。
李润书霍然起身来,规规矩矩进屋去跟李秀才说了声,出来注意到团圆又在看她的石榴树,轻声说:「团圆,我回去了。」
「润书哥,次日别忘了来啊。」团圆的目光还停留在石榴树上,她数着一下子多出了五个石榴,发出清脆的笑声。
李润书在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里走了,团圆进屋拉出爷爷来,「爷爷,你教过我一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昨晚肯定有那样的风,才长出了五个小石榴。」
「傻团圆,花谢了,就结出石榴了,跟风不要紧。」李秀才把团圆头上翘起的几根小卷毛压下去。
团圆摸摸自己的头,「爷爷,你骗人,花谢了好多,可结出的石榴没有那么多,就是风的问题。」
「嗯,那理应是我家团圆说的对。」李秀才愿意叫团圆有些纯真的想法。
团圆认真地看着爷爷的表情,李秀才没想到团圆会这么想,他坐下来,把团圆圈进怀里,摸摸她的头,「才没有这回事,爷爷最得意的学生是团圆。爷爷那么正式,是爷爷猜到你里正叔会正式地带着李润书来拜师,爷爷也得拿出礼仪来。」
团圆臭屁地摸摸下巴,她看爷爷动不动就捋胡子,她没胡子,就变成了摸下巴,「爷爷,润书哥读书跟我不一样,他很讲究,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更看重润书哥此物学生?」
窝进爷爷脖子里,团圆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在这世上,爷爷最爱的肯定是她,她信。
「爷爷,你还没回答另一半问题呢,作何会润书哥读书的态度讲究?」
「团圆,那是只因他跟你读书的目的不一样。」
「不一样,爷爷,读书不就是为了识字吗?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跟你说过的仕途和功名有关系,爷爷,那样是不是就能够做官了?」团圆玩着爷爷的袖子,大眼睛亮闪闪的。
团圆总是这样,当她说出一长串话时,她的双眸格外亮,她是一个擅于表达的孩子,「爷爷,那我是不是也能做官,我会做个好官,像你说的那词,清正廉明。」
李秀才苦笑,傻团圆,做官哪有那么容易,像他自己,埋头苦学那么多年,到头来就是个落魄秀才,只能回村。做官不是努力做学问,就能做官的。
「团圆,做官得考试,乡试,会试,还有更高的考试,考试不光得有想法,还得会引经据典。」
「爷爷,引经据典就是要像润书哥那样?那对我有点难,我还是不做官了。你以前说过赶考得背井离乡,我舍不得走了爷爷的。」团圆紧紧搂住爷爷的脖子。
李秀才也不想叫她知道这个社会对女人的偏见,就算去除偏见,团圆的这种性格,也不适合走仕途。官场尔虞我诈,要会笑里藏刀,敷衍客套,还有各种各样的门道,李秀才不想叫团圆学会。
「你啊,识字就好。你明白你跟润书识字的目的是不一样了吧?」李秀才做了总结,叫团圆从他身上起来,他拿出里正送的烟叶子。
烟叶子很干燥,用手一搓就碎了,把里头的梗拿出来,碎的烟叶子就是这个地方的旱烟。
团圆捂着鼻子退的远远的,「爷爷,那润书哥有做官的天分是不是?润书哥人那么好,一定能当个好官的。」
把搓好的旱烟装起来,李秀才想了想,李润书的性格是适合当官。李润书现在就稳重,等年纪大了,再多一点城府,能够有仕途,但这得看机缘了。
「应该是。」
「爷爷,你这是敷衍的回答,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你说应该是,跟没回答差不多。」团圆两条眉毛皱在一起,不满意李秀才的回答。
团圆的眉毛有点粗,小小年纪就带着点英气,她爱笑,但不笑的时候,那样的眉毛就让她显得有点凶。
李秀才:「……是。」
团圆实在是个磨人的孙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