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掏鸟蛋

「你在命令我？」秤砣算是村里的孩子头，跟前的此物小少爷又不是他爹娘，这么说话，他才不会听。

首儿皱着眉头，换了问题，「你几岁？」

「七岁。」秤砣摸不着头脑的回答，他跟他爹一样有点憨憨的。

首儿上下把秤砣上下打量一圈，秤砣觉着此物小少爷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想回身跑，可男子汉输人不输阵，后面还有一帮小伙伴望着呢，跑了就是把自己的脸面子啪叽摔在脸上，他脸红脖子粗地嚷：「有啥话你明白说出来，你瞪人我……不怕，爷爷我的拳头可是很硬的。」

秤砣撸起袖子，挥挥拳头，这个小少爷细皮嫩肉的，胳膊没自己的粗，肯定打只不过自己。

嗤笑一声，首儿才不怕秤砣的拳头，他在严府里可是连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丁都揍趴下过，不过别人对他是不是恶意的鄙夷他分得清，此物男孩没恶意，他过去搭着秤砣肩头，「我八岁了，比你大，比你年龄大自然能命令你，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好玩的事情？」

秤砣憨憨的，被首儿这么一说，他觉着是有那么点道理。

「我当然清楚，我们这就准备去呢。」秤砣指指后头几个小伙伴。

「你等着。」首儿回马车上拿出食盒，里头都是点心，这是张妈怕这个地方条件简陋，做的东西首儿吃不下，给他准备的，首儿拿出来了。

他一打开食盒，看到圆溜溜的，晶莹的点心，秤砣哈喇子流出来，胸膛拍的震天响，「刚才那些你想玩哪个，尽管说出来，我带你玩。我觉着上山掏鸟蛋最带劲，你会爬树吗？」

「会。」严府里也有树，首儿经常躲在树上，用小石子打说她娘坏话的家丁或丫鬟。

秤砣不好意思地指指点心，「那我能够吃点心吗？」

「随便吃，我彼处多得是。」首儿拿出几块塞给他，叫他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吃，吃完就上山，秤砣道：「够了够了，这些够了，好东西得渐渐地吃。」

首儿眼中闪过疑惑，在家里都是他想吃的，就随便吃，首儿觉着秤砣的此物想法很奇怪。

王居中忙了一会，抬头找他家小少爷，见到小少爷正饶有兴趣地跟村里孩子们在说话，很是诧异。他家小少爷在严府里，从不跟其他小少爷一起玩，小少爷能跟同龄人一起玩，真好啊。

首儿和秤砣到另好几个孩子身边，分了点心，一群孩子撒腿就跑，首儿的小跟班半斤紧紧地跟着他。

「你留下，不用你跟着。」首儿站定，冷冷地看着半斤，半斤耷拉着脑袋。首儿一回身走，他就亦步亦趋跟着。

秤砣自觉跟首儿已经有交情了，拉着首儿到一面，「他是谁，你的小小跟班？这跟小媳妇似的，要不你回去吧。」

「不行，你说带我一起掏鸟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这叫背信弃义！」首儿也不想叫半斤跟，但不同意秤砣的说法。

秤砣一听这些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扁着嘴，带点嫌弃，「你是不是读书识字？我们玩的这个，不适合你这种读书人。」

李润书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从不跟他们一起玩。

「行吧行吧。」首儿实在觉着掏鸟蛋新鲜，也懒得跟秤砣讲这么些道理，「你等着，我叫他回去。」首儿对着半斤一番耳提面命，半斤便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小少爷说了，不叫他跟，再跟就让他找不到。

小少爷要是有心藏起来，半斤真就找不到。

哭丧着脸，半斤委屈地说：「管事，小少爷不叫我跟，他跟那些孩子上山了。」

王居中注意到半斤一个人赶了回来，眉头立马就立起来了，「半斤，小少爷呢，你是他的小跟班，小跟班的意思你懂吧！」

王居中差点被半斤的老实气得晕过去，不叫跟，就不会偷偷摸摸跟，脖子上那东西就是摆设，没脑子？

他要发火，秤砣他爹李大旺先说话了：「管事，出不了事。他们那些野小子上山，到吃饭时候，他们就回来了，俺们的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

王居中狠狠瞪了半斤几眼，后来一想这是在桃源村，不是严府，就小少爷一人身旁有小跟班是不合群，就没叫半斤再去追首儿。

首儿他们到了村东面的槐山。槐山山如其名，五步一棵槐树，参天的槐树，树冠连在一起，阳光只能从树缝间洒进来。首儿从未有过的看到这么一大片树，是长这样子的，啧啧称奇。

秤砣他们仰着头，仰的脖梗子酸疼，才找到藏在树枝间的鸟窝，拍拍首儿，「你往那看，那个就是鸟窝，里头肯定有鸟蛋。鸟蛋烤了吃可好吃了，你等着，我爬上去给你掏鸟蛋。」

「我来。」首儿一下就窜上了树干，秤砣好几个人都看呆了，怎么有人能一眨眼的功夫就爬那么高，都拍手叫好。

首儿朝下头一抱拳，那意思这不算何，又继续往上爬，不一会就找到了鸟窝，里头躺着几个小小的蛋，首儿把蛋装进怀里，下树更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