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命尽管也不是如何精贵,可是在找到玄蕊生魂之前,在救活江采沁之前,都是不能够轻而易举的舍弃。
白袍男子微微颔首,对着她出声道:「我可以帮助你掩去生魂的力场。」
她有不少事情要去做,有很多事情要弥补,所以不能乱来。
说着,他便抬起了手,手中泛出淡淡的橙色光芒。
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岳清漓只觉着精神为之一振,有些感激地转头看向了对方。
而岳清漓怀中的桂花团子精也是沐浴在了那橙色光芒之中,逐渐地抬起了头,一副极其舒服的模样。
岳清漓也有些诧异地动了动袖子,发现小团子似乎比之前要大了一圈。
「咦……恩、恩公!」小团子张了张小口,糯糯地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遮了面的男子瞧,一副十分欢喜的样子。
岳清漓也为之汗颜。
不过这么一看,恩公的法术不仅是把她的生魂之气给遮掩了,甚至这流转的光华也是让小团子得到了灵力的补充,现在也不是之前那何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团子了。
那白袍男子望着小团子的时候微微一愣,似乎也是并未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此物术法,竟然还让小团子精的灵力大增。
小团子倒是涉世未深,看着白袍男子和岳清漓,像是是还想说何,可是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有些羞涩地看着岳清漓。
岳清漓思忖了一会儿,才出声道:「恩公请带路吧。」
那白袍男子微微颔首,也不如何为难,直接回身,走出了酒楼。
岳清漓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酒楼,这酒楼仍然是热闹非凡,仿佛之前鬼官也未曾来过一般。
她心下也一叹。
也不清楚玄蕊的魂魄到底是前往何处了,为何会突然消失?明明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触碰到……
唉。
「无需介怀,能找到的,终归是可以找到的。」白袍男子看出了岳清漓的心事,便轻声安抚。
说起来,这恩公的声线却是很好听,况且岳清漓听在耳朵里,还觉着极其舒服,像是很……熟悉一般。
只不过恩公戴着面具,把他的面容和表情全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这也有些可惜了。
「没有想到,黄泉竟如此繁华。」岳清漓微微一叹,想着刚才进入的酒楼,还有那络绎不绝的宾客,甚至是那身段妖娆的老板娘,这都和人间并无二致。
若是没有鬼差,就像是无与伦比的平和。
白袍男子没有说话,但是他面具下面的唇角却业已是微微勾起。
小团子精像是是感受到了白袍男子的心情,从岳清漓的怀中窜出来,跳到了她的肩头上,吮吮手指,才出声道:「热闹!」
这两个字说的是极其清晰。
岳清漓微微一笑,跟在白袍男子的身后方,尽管他一贯没有说话,可是岳清漓却能够感受到一种心安的气息。
很熟悉的,然而他的声线,岳清漓的确是能够肯定,自己是从来没有听过的。
「说是阴间……其实只不过是幻象之影罢了。」白袍男子走在岳清漓的面前,脚步虽然迈的大,但岳清漓也能跟上。
幻象之影。
人间的……幻象吗?
还是说这些魂魄都是……都是命格未尽之人,如此繁华的景象,终究有一天会支离破碎?
岳清漓听着这话,不知道为何,竟然是浮现了一丝伤感的情绪。
明明这声线很好听,况且富有磁性,他也是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一命,可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岳清漓却莫名觉着心中一跳。
很奇怪。
她微微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前胸,彼处心脏跳动得很快,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情。
难道说……其实和跟前这个白袍男子并没有何关系,而是玄蕊的生魂出现了差错?
「恩公,我师姐的魂魄是不是出事了?」岳清漓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然而她却莫名地相信他,她开口的时候,也是带了几分焦急。
白袍男子的脚步渐渐地地停了下来,像是是觉得岳清漓说的也有些道理,可他也只是停了那么一瞬,随即仍然是迈开了脚步,带着岳清漓往前走去。
「暂时无碍。」他这般出声道。
岳清漓置于了心来,她看着那男子的背影,一时之间也是充满了安全感。
小团子更是欢喜,尽管它也不清楚前往何处,然而跟在岳清漓的身旁,它就很开心,它晃了晃小脑袋,才对着岳清漓出声道:「好远。」
这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却并没有何抱怨的情绪来。
岳清漓微微一笑,摸了摸它的脑袋,示意它耐心一点。
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境地,现在有人做指引,自然是要好上不少。
白袍男子一贯走着,而整条街上的人都在做着他们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驻足。
岳清漓摸了摸怀中的虚度镜,想着等会儿又一次见到玄蕊的魂魄之后,一定要迅速地把魂魄给放进虚度镜之中。
「快到了。」白袍男子轻声启唇,他面具之下的唇角再度勾起,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的轻松。
岳清漓听着这话,便也渐渐地放满了脚步,她望了望四周,周围都是正常的街巷,人来人往的,倒是左前方正是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河,水里面还游着几尾灵动的小鱼。
小团子望了望那边,缩了缩脑袋,在岳清漓的肩头上蹦跶了两下。
而小河之上正是一座石桥,在石桥之上,有一抹白色的光亮。
那光芒并不如何耀眼,但却是整个黄泉里,一道纯净的亮色。
「恩公?」岳清漓微微地扬起声音,叫住了前面的人。
白袍男子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脸来,对着岳清漓点了点头:「去吧。」
在酒楼之中的那个魂魄的光芒,和跟前此物一模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岳清漓却不愿意往前再走了。
她站在原地,听着周遭热闹的叫卖声,微微闭了闭双眸。
桂花团子精像是是也感受到了某一种不同的灵力,它转了转水汪汪的眼睛,有些担忧地望着岳清漓,轻声叫道:「魂魄。」
确实是魂魄。
可这不是真正的魂魄。
起码在岳清漓看来,这不是。
有何东西出了差错,然而她没有找出来。
岳清漓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眸,感受着周遭的灵力波动,却是一无所获。
但是她怀中,姜隐尘所给她的那三片龙鳞,仍然是完好地躺在那里。
可是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
在此刻,那贴在她怀中的龙鳞,竟然是发起了热。
那种灼热的温度,让岳清漓提起了防备之心。
不能够再往前走了,绝对不可以了。
姜隐尘的这三片龙鳞,在这里业已就是一种警告了。
「你究竟是谁?」岳清漓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声音不大,然而她却无比渴望跟前的此物「恩公」给自己一人答案。
为何她会觉得熟悉?作何会她方才在酒楼的时候没能抓住玄蕊的魂魄?
为什么正好是他来救自己?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岳清漓眉头紧蹙,尽管是有一大堆的问题想要问,但是她也知道,说不定跟前这个男子并不会给到自己想要的一个答案。
「我是谁,重要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果真,这个白袍男子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线确实是仍然温和,可是岳清漓听起来却觉得哪里不对。
不一样,和之前不一样……虽然很是熟悉,可是现在听起来,这种嬉笑声竟然是带了一丝诡异。
岳清漓手中扬起一抹灵力,望着那石桥之上的魂魄,再不犹豫,直接向那里打了过去!
那清冷的石桥上,魂魄受到了强力的攻击,也是瞬间就消散了,像是一直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呵……果真是与众不同。」白袍男子再度发出了一声轻笑,像是看到了她的面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更是带了一丝赞赏的意味在里面。
岳清漓眉头紧蹙,手中的灵力仍然没有断绝,她严阵以待,不清楚对方是要做出何事情来。
「你真的不要你师姐的魂魄了吗?」
那声音恍恍惚惚地窜进了岳清漓的耳朵里,变得光怪陆离,甚至是反反复复,从来没有停歇过一般。
你真的不要她的魂魄了吗?
真的不要了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真的……
岳清漓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让那蛊惑人心的话再影响到自己。
这个人果真是有问题的,明明之前就有了预兆,那身段妖娆的老板娘也提醒过——
若是一般的鬼,是根本不可能进入到那第二层的室内里的。
而跟前这个白袍男子,虽然是让她觉着十分的亲切,可是他一直是遮着面孔的,她也不清楚他究竟是谁……或者说,就算是他把面具摘了下来,她也不一定能够认出他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团子也是看出了岳清漓的挣扎,它有些着急地在岳清漓的肩膀上跳了两下,随即运起了灵力大声道:「凝神!」
这两个字,有如洪钟大吕一般,直直地打在了她耳中!
岳清漓手中蓦地幻化出了一把刀刃,逼向了眼前的白袍男子,她眉目清冷,那锋利冰凉的刀刃指在他的喉咙之处,若是他再不解释,岳清漓便要直接把人给——
但是白袍男子望着这把刀刃,却是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叹气声饱含着十足的无奈,像是觉着有些可惜一般。
「你叹什么气?」岳清漓眯了眯双眸,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并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