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重返黄山，霸与傲（下）

姚海磊将蝎妖的尸体彻底分解后，逐一收入了储存戒指，随后又在这片森林中探察了许久，找到了些许珍奇草药，也被他小心地采集并放入了储存戒指中。

待得一切都结束后，他才松了口气，打算御剑走了此处。

可当他打算走了的时候，碧棂剑突然飞到他的身旁，出声道：「主人，我有一种感觉……」姚海磊微微一怔，疑惑道：「感觉？」

碧棂剑唔了一声，绕着他盘旋了几圈，茫然道：「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总之，很古怪，像是有什么在召唤我……」

姚海磊脸色微紧，肃然道：「这种感觉，是蓦然有的，还是很早就有了？」

「很早就有了，不过那时候不太明显，可当我打算跟着你离开时，那种感觉突然就剧烈了起来……好象，好象有何事物正在召唤着我靠近，很急切……」

姚海磊顿时就沉吟了起来，他是一名作家，看过不少小说，一般来说，按照这种情况，很可能是碧棂剑有何莫大机缘……呃，只不过，从来没听过一柄仙剑有何机缘的，难道说，碧棂剑将会凝聚器形了？

姚海磊咳嗽了几声，神色严肃了下来，沉声道：「碧棂剑，带路，朝着那种感觉的方向走。」碧棂剑答应一声，绕着姚海磊又飞了几圈，最后认准一个方向，缓缓地冲了过去。

姚海磊跟着碧棂剑走了几分钟，最后竟然来到了神树原本屹立的地方。

望着原本神树在时深扎的大坑，姚海磊摸了摸鼻子，皱眉道：「碧棂，你确定……是这个地方么？」碧棂剑此刻像是也无法确定了，支吾了起来。

姚海磊听见她支支吾吾，清楚她也无法确定，苦笑着摇头叹息，缓步靠近了那处深坑。

尽管神树已经不在，但是那处深坑中，依旧散发着一股无比深沉、古朴的气势，仅仅是那么一个深坑，却让人仿佛面对着从洪荒生存至今的老者一般。

姚海磊小心地走到那深坑旁，弯了弯腰，小心地探出头，往那深坑中望去。

正当姚海磊皱着眉头，瞧着那深坑内部的时候，碧棂剑忽地发出一声剑吟，整柄长剑猛然倒立飞起，笔直悬浮在那深坑之上。

然而他看了半天，那深坑依旧是深坑，除了只因靠近而觉着那股气势愈加深沉外，姚海磊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丝毫的异样。

一声长吟，碧棂剑竟然就这么笔直坠了下去，嗖的一声，已经消失在了深坑中。

「碧棂？！」姚海磊心头一惊，不及惊喝，体内剑元力迅速覆盖周身，一掌劈出，炽烈的剑芒直接劈裂那深坑，而他整个人也迅速跳了进去，脚底剑元力凝聚成剑形，疯狂地开辟着道路，紧紧追着碧棂剑坠落下去。

他方才坠下只不过十几米，便感觉到脚底的空气微微一颤，紧接着，一股无法言语的存在感从脚底疯狂涌起。

这股气势雄浑深沉，充满了生生不息的古朴之意，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株参天大树在脚底疯狂生长一般。

一个恍惚，姚海磊蓦地反应过来，双眼顿时一片清明，大喝一声，掌劈剑芒，朝着下方斩去，他才不管下方有着什么存在，如果危及到了碧棂剑，他不介意出手将之亲自抹杀。

纵然不敌，也绝不妥协！

仿佛是感应到了姚海磊身上的磅礴霸气，下方的那股气势愈加深沉了起来。

面对着姚海磊毫无顾虑地挑衅，那股气势宛如浪潮般吞吐着，不过数个呼吸间，已然冲天而起，姚海磊刚刚眨了一下双眸，整个人业已被一股温润无比的气势给彻底笼罩了。

这股气势毫无威胁、伤害之气，反而充满了生生不息、温吞如水的古朴之气，姚海磊被那股气势吞没只不过片刻，只觉着自己内心深处的霸气越抹越少、越抹越少。

不过片刻，那股几乎连天穹都能烧穿的霸气，竟然几乎已经荡然无存了。

姚海磊心头大惊，想不到那股气势如此了得，不知为何，明明对方毫无杀意和恶意，然而当姚海磊体内的霸气被抹消的这时，一股无法遏止的傲气蓦然又涌现了出来。

无论你是谁，无论这霸气是否是出自我的本心而发出，然而这股霸气乃是由我体内发出，便是属于我的东西，你敢将之抹消，我便将你抹消！

这绝非霸气，而乃是傲气，傲绝天下的狂傲，蔑视一切的傲骨！

不自觉地，姚海磊体内的剑元力业已疯狂流转了起来，那股傲气越来越多，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一般环绕在他的周身，疯狂地冲击着四周的玄妙气势。

可，那股气势当真是玄妙无比，一波接一波，生生不息，连绵不绝，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姚海磊爆发出来的那股傲气，居然被那股气势给生生压回了姚海磊的体内。

正当姚海磊憋闷到极点的时候，突然，一声嘹亮的剑吟，碧棂剑竟蓦然从下方笔直飞来，姚海磊心头一喜，来不及说话，碧棂剑居然直接遁入了自己体内。

就在碧棂剑遁回姚海磊体内的瞬间，下方深邃黑暗的坑洞深处，一股绿光陡然爆发了出来，随即，一股股深沉如实质的绿色气势顺着坑道疯狂升起，姚海磊刚刚睁大双眸，整个人已经彻底被那股绿光吞没。

在姚海磊被那绿光吞没的瞬间，体内的生命能量仿佛感应到了何，自动地流转了起来。与此这时，姚海磊就觉得脑海中一人轰鸣，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知沉睡了多久，姚海磊终究徐徐恢复了意识。

但此刻的他，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宛如死水一般。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或许是永恒，或许是瞬间，姚海磊所有的记忆与意识蓦然全部恢复了过来，而此刻，他也蓦地愣住了。

原来，他蓦然发现，自己之前并非是失去了记忆与意识所以无法动弹，而是只因此刻的他，竟然就是一株小绿苗！

没有错，此刻的姚海磊的视角，正是一株小绿苗，不是视角的转换，而是姚海磊的灵魂，仿佛就转移到了这株小绿苗之中一样。

姚海磊的心中顿时是翻江倒海起来，整个人已经惊骇到了极点，无论他作何想，都无法想象，自己如何会蓦然变成了一株小绿苗？！

但是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怒吼，却无法改变如今的事实，他业已成为了一株小绿苗，一株随时可能会被暴风卷碎、会被大雨淹没、会被动物吃食的小绿苗。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姚海磊也不清楚究竟过了多少年，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从最初的一株小绿苗，成长到了一株参天大树。

他身为人类的记忆，业已在身为植物的悠久漫长的记忆冲击下，逐渐被遗忘了。

前世的种种，他几乎都业已记不清了，陈佐恒、刘煜伟、穆烈锋、宫言华、徐娟等等，统统都仿佛被记忆的灰尘所覆盖，再也找不出丝毫的痕迹。

在成长的道路中，姚海磊从最初的担惊受怕，已经到了彻底的冷静、沉默，乃至于最后的沉静、自然。

暴雨侵袭、狂风吹卷、山石崩塌，种种的事情，种种随时能够抹杀他的经历，已然让他的心古井无波。

又过了无数年的时光，最终，那株原本随时可能会被意外抹杀的小绿苗，已经成长到了一棵贯穿苍穹的巨树。

巨树的四周，旷野寂静，以这棵巨树为中心，四周十余米的范围内，只有低矮的小草，没有一棵树生长在这片范围中。

这棵古树，就仿佛树中王者，屹立于山谷之中，傲视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