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觉得痒, 往后躲了下。她想起阮子璇的经验分享,原来情侣分开一段时间,再见面的时候居然真的会尴尬。
现在两人只要稍微挨着, 她就容易不知所措。走在路上,她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怎么回答, 才显得自己状态自然, 仿佛小组讨论的时候, 脑子都没像现在转得那么快。
她其实听懂了许京珩的话,却只因不知道作何接, 只好装作没听懂:「视频网站不给你课时费吗?」
许京珩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空气中很寂静, 他望着离自己半臂距离远的夏知予, 正想着她理解能力是不是变差了,夏知予又真挚地来了一句:「那是不是能告它?」
「...」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算了’,只把这个小插曲归结为他女朋友许久没见他, 脸皮薄。
他合时宜地止住话题, 顺着夏知予的话说:「嗯...等我回去研究一下此物起诉流程。」
「是吧, 得维权的...」
「那说起此物维权,你和柯泽是怎么回事?你俩不是一组的吗?作何成针锋相对的对手了?」
许京珩这人也不乱吃飞醋, 比起柯泽,厉修文才是他暗自较劲的对象。可他今日总觉着夏知予有事瞒着自己。
「就是闹了点矛盾。没何大事。」夏知予解释道:「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我都没放心上。对了, 前几天我在街上碰到学长了,我今晚有空, 请他吃个饭吧。」
「你哪个学长啊?」许京珩在那儿明知故问, 两人的共同好友, 在港城读书的,也就叶霄一个。
「叶霄呀。你还让他加我微信,照顾照顾我,那我总是要请人吃顿饭吧。」
「这就对了。以后就连名带姓地叫他。乱喊何学长。」许京珩边说,边给叶霄打了个电话。
也就是叶霄没经历过黎川那样的待遇,一听俩人要请他吃饭,还美滋滋地应下来,开口问他定在哪个餐厅。
许京珩挪开手机,低声去问夏知予。
之后,叶霄何都没干,在电话那头听着他俩讨论餐厅,讨论了足足极其钟。
十分钟后,许京珩敛起温柔的语气,冷冷地丢给他餐厅的名字,让他自己按导航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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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望着拔地四起的大厦,只觉着自己比那霓虹灯还要刺眼。或许他就该听黎川的话,没事别往那对小情侣跟前凑。此时他劣性地拾起移动电话,悄悄地跟黎川开了个视频,接通后,把移动电话声音调至最低,然后把移动电话往纸巾夹那儿一架,只余黎川骂骂咧咧的视频画面。
许京珩定了一家沿海的餐厅,位置靠窗,海港对面就是霓虹灯煌亮的高楼。四四方方地长桌,突兀地显出第三个人的存在。
许京珩把切好的牛勒骨换给夏知予,换完才发现,叶霄独自拿着一杯香槟跟黎川在那儿隔着屏幕碰杯。
他从屏幕那儿注意到许京珩的眼神,冲他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看见没,我也有人陪。」
许京珩骂了一句:「有病是不是?」
叶霄上下睨了他一眼:「我算是看清你了。当时说什么心脏不在正中央,本来就是偏的。我以为你开玩笑,没不由得想到你是真偏心啊。偏的还是贼心。」
许京珩没反驳,冷嘲热讽地来了句:「你高中谈恋爱少在我们跟前晃了?自己把女朋友作没,你就可劲儿酸吧。」
「嘶。」叶霄搁下酒杯,这人说话专挑人痛处踩,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他一手撑在台面上,大拇指往许京珩那儿一翘:「学妹,你真能适应他这张嘴?」
夏知予正跟牛勒骨抗衡,闻言,讷讷看向叶霄:「他对我...仿佛不这样。」
叶霄在她那儿碰壁,灰败地碰了碰鼻尖,压低声音:「学妹,我好歹帮过你,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
「何帮过她?」许京珩偏头去看叶霄,手里的刀叉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怎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句:「没什么。」
诗朗诵都没他俩这么整齐,哪里是没何,分明就是太有何了。
吃完晚饭,许京珩把叶霄打发走,夏知予想当街拦车,被许京珩抓了回来,她无效挣扎了一下:「再不回去,学姐该忧心了。」
许京珩将人抓到一条巷子里。巷子外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红色的车流。巷子里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昏黄的路灯,黄金带似的一条。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许京珩倚在巷子口,肩膀顶着墙,拦住夏知予的去路:「项目的事,你跟厉修文聊。柯泽的事你跟叶霄谈。跟别人都能开口,唯独跟你男朋友生分,这是作何个道理?」
巷子两侧都是石墙,他的声线清晰朗朗,开门见山地抛出问题,衬得夏知予愈发心虚。
「柯泽对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
「那他排挤你了?」
「也不是。」
许京珩蓦然不吱声了。
夏知予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生气。除了打架之外,她就没见过许京珩生气的样子,不清楚他生气起来是作何样的,会大吵一架,还是跟她冷战?
她寂静地观察了片刻,觉得像是是后者:「你不说话,是因为生气了要跟我冷战吗?」
许京珩回神:「想何呢?我就算露宿街头冷死自己也不会跟你冷战。我就是在想,你跟柯泽起争执,是不是只因你从柯泽那儿听到了些许不好的话,不是关于你的,而是关于我的。」
夏知予电光火石间哑声,随后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他:「你怎么清楚?」
「我猜的。」
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人问题,夏知予不跟他提这件事,兴许不是同他生分,相反地,她是把他看得太重了。因为太过亲近,太过珍视,才会顾及对方的感受,注意对方的情绪。
柯泽既没有欺负夏知予也没排挤她,夏知予跟他起争执大概率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他。
不由得想到这一层,也就不难猜测柯泽说了何话。
许京珩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只因这点事,值得你同他气争执吗?」
「作何不值得?」夏知予被他一激,就跟顶破土层的笋尖似的,急着冒头:「他说你当年国旗下讲话是为了博取眼球,吸引女生的注意力。还说...」她尽量不提家庭的事:「还说你这么做,是只因心理缺陷。他都这么诋毁你了,我自然要替你说话。」
许京珩摁住她的脑袋:「这有什么好气的。有没有吸引到别人我不知道,这不吸引了一个你吗?」
他依稀记得夏知予说过,她当初认识他,就是通过国旗下讲话。
「那不一样。」她生气的点不在于许京珩吸引了多少女生,而在于柯泽扭曲许京珩国旗下讲话的用意,甚至拿别人的隐私大做文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了。清楚我女朋友在替我出头。」许京珩的手顺着她的脑袋下滑,落在脖颈那儿,将人揽在怀里,低低笑出声:「早说是这件事,害我白担心一人晚上。你男朋友哪有那么脆弱。柯泽跟我是初中同学,有些车轱辘话,我一早就听过了。」
他抓起夏知予的手,放在自己的耳边:「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夏知予的手碰到他的下颌,后知后觉两人姿势暧昧,特别像接吻后额头相抵的摩挲缱绻,她的掌心骤然发烫,想缩赶了回来,却又被人揽着贴近了一分。
感受到鼻尖戳人的痒意,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又灼热。
许京珩仿佛是故意的,只顾着感受她的力场,迟迟没落下吻来。夏知予耐不住这磨人的氛围,呼吸乱了套,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摆,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紧张中带着期待。
衣摆不断下扯,许京珩垂眼,唇边笑意渐深:「惶恐?」他又在那儿明知故问。
夏知予睁眼看他,正好撞上他那含笑的眼里:「许京珩!」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没全然说出来,就被许京珩堵了回去。
他今日不知是作何了,压在她唇上,足足停了五秒。只是嘴唇相碰,期间没有任何动作,特别像在她身上汲取能量。
亲完,直起身,伸手去拉夏知予:「走吧。我送你回去。」
夏知予站在原地没动,战线拉得这么长,酝酿了这么久,久到她后背都出了一声细汗,许京珩却只是碰了碰了她的嘴唇。
她一身脾气没地儿撒,只能默不作声地甩开他的手,负气往前走,许京珩就这么跟在她的后面。
两人出了巷子,走到热闹的马路旁。此物地段热闹喧嚣,然而喧嚣中又带着随性而走的浪漫。
或许是马路对面不远处就是艺术馆,而前不久,这里的艺术盛会正巧落下帷幕。
夏知予原本埋头走在路上,走着走着,蓦然感觉跟在身后方的小尾巴不见了。她转头,发现许京珩站在两米开外,身朝马路,眉头紧拧。
她循着许京珩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艺术馆外,好几个身着黑色大衣的一群人,正懒散地聊着天。
其中一人女人望着眼熟,她一头乌发卷到腰,尽管裹着大衣御寒,但艺术气息仍是不由自主地从她身上流露出来。
夏知予跟着看了一会儿,正巧女人的视线移过来,对视的那一刻,女人的脸和展览手册上的照片重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意识到她就是简芃老师的时候,夏知予立马转头去看许京珩。
许京珩不清楚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将人一揽:「走里面。外面有车。」
语气平淡,猜不出情绪。
他就近招了辆车,目的地是夏知予所在的酒店。夏知予问他:「你住在哪儿呀?离我远不远?」
许京珩说:「不远。同一人酒店,就住你楼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知予说:「好。」
氛围短暂地冷却下来。一贯到下车,夏知予才找了个话题:「你日常用品都带了吗?需不需要一会儿去买?」
「带了。何都不缺。」
「那插座转化器呢?」
「也带了。」
夏知予「哦」了一声,绞尽脑汁想了很久:「酒店的淋浴有些复杂,不清楚你会不会用。还有,他家的窗帘是自动的,轻轻一碰,就会自动拉开,你别扯坏。对了,电视你会开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京珩这人一向敏锐,早就察觉到他女朋友正拼命地找话题,帮他转移注意。他走进电梯,伸手摁了自己的楼层,之后背身将楼层按钮板一挡,抱臂,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这么放心不下你男朋友?这样...你干脆上我这查个房。有何不懂的,当场教我岂不更好?」
作者有话说:
许哥:来我这儿,我没别的意思。
抱歉老婆们我来晚了!给大家发个红包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