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捉奸
一声脆响过后,乞丐感觉自己脚上的痛已消去了三分。
「我的脚……竟没有之前那么痛了?」乞丐的眼中闪过惊喜,连带着转头看向陶夭夭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崇拜敬畏。
伙计一脸的震惊。
陶夭夭扬唇,手中几枚银针准确的刺进了乞丐脚部的穴位,很快,他便感觉到有寒气从脚上溢了出去!
「这手法,绝了!」
伙计忍不住赞叹。
他在铺子里,也看过不少大夫给人扎针灸,却都没有桃夭夭精准利落,分毫不差!
这姑娘绝对是个高手!
伙计忍不住上前:「姑娘,您,您太厉害了,敢问姑娘芳名,若百善堂遇上了难解的疑难杂症,还请姑娘赐教!」
他们铺子里的大夫陈老早业已干不动,他的后生却跑去经商不愿学医,眼瞅着她们百善堂就要没了大夫坐诊,可如今,却来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姑娘!
「我名陶夭夭,若有需求,可来永安候府寻我。」
「好好好。」
伙计连忙点头,连药费都给她们免了。
若说乞丐之前对陶夭夭的医术还半信半疑,现在也已完全被她的手艺和人品打动。
送乞丐走了医馆,陶夭夭正准备走,却忽然被他叫住。
「刚刚的两个人,我在城中行乞的时候见过!」
「哦?」听了这话,陶夭夭随即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在城南,有一处私宅,名明月小筑,我曾注意到她二人一同在屋内出没!」乞丐神色肯定,陶夭夭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她正愁没机会退掉与江和城的婚约,没不由得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多谢你告知。」陶夭夭扬唇一笑,想到乞丐一个人孤苦无依,她又递了十两银子给他:「眼下天寒地冻,这些银子你能够拿去做点营生。」
「姑娘宅心仁厚,陆某佩服!」膝盖双膝一软,跪在地面,「小的姓陆名彦,姑娘治好了我的腿,还肯给我银子,小的愿意做姑娘的马前卒,为姑娘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陶夭夭一愣。
她救他只是为了履行之前的承诺,并没有要收下此人做事的意思,不过她初来乍到,原主也只是个闺中小姐,对京城诸事知之甚少,城中乞丐走街串巷,最是容易打听消息,传递讯号。若有这么一个助力,对她而言,或许并非何坏事。
「鞍前马后倒不至于,日后若有事需要帮忙,我自会差遣于你。」
「是!」
得了明月小筑的具体位置,陶夭夭抬手招了辆马车,直奔明月小筑而去。
明月小筑内。
小径幽深,倒是个私会的好位置。
陶夭夭顺着陆彦给的地址,悄悄摸到了明月小筑后门,好巧不巧,她的好妹妹陶嫣嫣也在。
陶嫣嫣如若无骨依在江和城的怀里,她抬起一双盈盈水眸,看上去楚楚可怜:「殿下,那可是殿下送给嫣嫣的头面,如今,却被人抢了去,是嫣嫣没用啊!」
见陶嫣嫣如此难过,江和城顿觉心疼,忙抱着她宽慰:「不过是一副头面罢了!来日我再送你一套更好的!」
听了这话,陶嫣嫣含羞带怯,高兴极了:「殿下对嫣嫣真好!」
「殿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娶嫣嫣啊。」
听了这话,江和城沉默了。
陶嫣嫣自知说错了话,随即拉着江和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殿下,就算只是这般,嫣嫣也甘之如饴!」
「乖。」江和城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角。
看着她们郎情妾意的模样,陶夭夭在心里啧啧,如此‘良辰美景,一出好戏’,自然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邀全城的人一起共赏!
不由得想到此,陶夭夭悄悄退了出去,又寻了把锁,将门从外面锁紧。
之后一桶油,一把火,将其点燃!
「走水了!」
「走水了!快来人啊!」
明月小筑内,听闻走水,原本正抱在一起亲亲我我的两个人瞬间慌了。
「明月小筑作何会蓦然走水!」
「万万不能让旁人瞧见我们在此!」江和城咬牙,推门要走,却发现明月小筑所有的门都被人从外面锁了,不祥的预感涌上来,江和城朝后墙翻去。
陶嫣嫣跟在他身后方,对着江和城道:「殿下救我!」
眼下是隆冬,空气干,风力强,火势蔓延得极快。见火舌即将烧到自己,瞪了眼身后方的拖油瓶陶嫣嫣,江和城当机立断选择了自己逃走。
临走时,他还不忘对身后方的陶嫣嫣道:「嫣嫣别怕,我这就找人来救你!」
陶嫣嫣难以置信。
所以她这是被江和城抛弃了?
陶嫣嫣难以置信,好不容易翻上了墙头,江和城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却被几个蓦然砸过来的石头击落墙头。
「谁!」
「竟然敢他妈砸老子!」江和城灰头土脸摔下墙头,气急败坏的怒吼,不恍然大悟是何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对他动手。
不远外的树上,陶夭夭收起石子,想跑,她可还没同意呢,她尽管不会武,但她是学医的,知道打哪几个穴位最是痛人。
陶夭夭无心伤人,看到火势起来后,立刻通知了京兆府尹过来灭火。
京兆府的差役好不容易将火势扑灭,待瞧见里头的江和城和陶嫣嫣,所有的差役都愣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殿下的确和陶家小姐有婚约,但是跟陶家大小姐,如今作何和陶二小姐一起被困在火场里了?
后方姗姗来迟的陶夭夭勾唇一笑——好戏开场!
注意到火势中间的两个人,陶夭夭明知故问:「妹妹,你怎么在这儿?这儿可是三殿下的私宅,莫非你与三殿下之间……」陶夭夭欲言又止,说话的方式欲盖弥彰,让陶嫣嫣的脸色忽青忽白,周遭的差役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若非涉及皇室,恐怕他们此刻已经笑出了声儿。
陶嫣嫣面上羞恼,却只能咬牙胡乱找理由搪塞弥补:「我只不过凑巧路过,注意到这边起火,惧怕里面的人遇见危险,所以冲进来搭救!」
听了陶嫣嫣的话,陶夭夭差点笑出声。
她一个弱女子为了救人往火场里冲?亏她编得出来!
「那三殿下也是凑巧人在宅子里,然后又凑巧被我这二妹妹给救了?这世上凑巧的事儿可真多呢。」陶夭夭连说了三个凑巧,每一个都仿佛砸在了江和城与陶嫣嫣的心底,她故意点头表示肯定,「你们一个是我的未婚夫,一个是我的好妹妹,我自然是信你们说的话的。」
陶夭夭的话里一阵阴阳怪气,听得陶嫣嫣和江和城的脸都青了。
周围路过明月小筑的百姓业已忍不住开始唏嘘。
「何凑不凑巧的,反正这话我是不信!」
「之前还说陶大小姐和乞丐苟合,现在又成了陶二小姐和未来姐夫不明不白,啧啧啧……」
「陶大小姐的未婚夫毕竟是皇子,陶二小姐心有垂涎也说的过去呐,只是这做派,也太明目张胆了!」
被叫过来嚼舌根的正是陆彦。
听陆彦将话传得有鼻子有眼,只差将厚颜无耻四个大字贴在陶嫣嫣的脸上,陶夭夭对此甚是满意。她懒得再听江和城与陶嫣嫣废话,直接回身回了陶家。
回去以后,陶夭夭将房门一关,谁也不见,坐等收网。
眼下,名声旋即被毁的是陶嫣嫣,该着急的应是她。
陶夭夭此刻正自己室内内假寐时,隔壁陶嫣嫣业已哭哭啼啼,去了她娘赵姨娘的屋里。
「娘!」
「我日后可作何办啊!外面人都说我是狐媚子勾引三殿下,可明明是她陶夭夭配不上,被我捷足先登了又如何!殿下喜欢的人是我啊!」陶嫣嫣哭得肝肠寸断,怪只怪那火烧得那么巧,京兆府尹又来得那么及时,让她们统统措手不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尽管早知道其中定然会有陶夭夭的手笔在,但是当务之急,却是要赶紧替陶嫣嫣想办法挽救名声。
赵姨娘咬牙,笃定道:「嫣嫣别怕,我们现在就去找陶夭夭!」
只要陶夭夭对外说她早就和三殿下退了婚,陶嫣嫣与三殿下早就情投意合,那她二人偷情的事儿便不攻自破,顶天了被说上一嘴风流,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陶嫣嫣早有此心,听了这话随即跟着笑起来。
等和三皇子的婚约被换到了她身上,她就立刻要了陶夭夭那贱人的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姨娘风风火火去了陶夭夭的陶然居。
早就料到赵姨娘会来,陶夭夭不仅不着急开门,还在屋里舒舒服服的假寐,装作没听见。
如今,外面流言四起,陶嫣嫣的名声如将倾之厦,赵姨娘没有闲心与她耽误,对着身侧的嬷嬷喝道:「去,把门给我撞开!」
两个嬷嬷上前,正欲撞门,陶夭夭却已出手,将门打开。
「赵姨娘着何急,我不过午后贪睡了一下,您居然想砸门?我为嫡您为庶,还懂不懂规矩了。」陶夭夭居高临下瞥向赵姨娘,周身气质非凡,噎得赵姨娘牙根痒。
陶夭夭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道:「姨娘来是为陶嫣嫣的事儿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
「你要如何才肯与三皇子退婚!」赵姨娘开门见山。
陶夭夭倒也欣赏赵姨娘的爽快,但其实,就算陶嫣嫣这事儿还有的话,但流言蜚语就是人心中的一根刺,有这些是非在,陶嫣嫣再无法和从前一般风光,这便算她还了欠原主的债。
就算三皇子还愿意娶她,但顶多做个填房,只不过以陶嫣嫣的心性,又作何可能甘心做填房?只不过这就不关她的事了。
「我要一万两。」
「何!」
「陶夭夭你疯了?陶家哪来的那么多银两?」赵姨娘怒目圆睁,没不由得想到陶夭夭会狮子大开口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既然姨娘觉着陶嫣嫣的名声不值这么多银两,那就当我没说好了。」见赵姨娘如此,陶夭夭勾唇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万两尽管肉疼,但不由得想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陶嫣嫣一咬牙,上前拦住陶夭夭:「一万两就一万两!」
「等嫣嫣的名声恢复,就找人宰了这贱蹄子,还要找这世上最贱最臭的男人来上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看着陶夭夭的背影,赵姨娘小声音嘟囔,在她的脑海中,她早业已将陶夭夭千刀万剐。
为了凑齐这一万两,赵姨娘和陶嫣嫣变卖了不少私产。
但只要想到自己旋即就是三皇子妃,陶嫣嫣整个人很明显轻松了不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两日恰逢贵妃寿宴,陶家二女也应邀前往参加。
因变卖了诸多家产,陶嫣嫣比起前几日的赏梅宴,在穿着方面低调了不少。
寿宴上,贵妃瞥了眼坐在堂下的陶家双姝,忽然勾唇笑了:「本宫近日听闻了件趣事儿,听闻,城儿名下的明月小筑被人一把火烧了?据说,陶家的二小姐还出现在了小筑里。」
贵妃与三皇子江和城的生母贤妃素来不和,如今逮到了江和城的错处,贵妃自然乐得在宫宴上出声道说道。
陶嫣嫣的脸色稍有难看,就在这时,江和城上前,对着贵妃拱手道:「贵妃娘娘,这些不过坊间谣传,本王与陶家二小姐素无瓜葛,还请贵妃娘娘明鉴!」
江和城撇清关系的速度极快。
如今,陶嫣嫣的名声就是一坨屎,只有苍蝇才喜欢往上头沾,江和城天之骄子,皇室中人,陶嫣嫣只不过一人侯府庶女,如何配耽误他?
陶嫣嫣听了这话,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江和城竟然要抛下她?
「哦?」贵妃扬眉,将目光扫向旁边的陶夭夭:「本宫听闻,当日,陶家大小姐也在现场?」
陶夭夭一怔,放下了手中的酒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是。」
「回禀贵妃娘娘,夭夭不清楚三殿下与臣妹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但有一事,夭夭能够肯定。」
「那就是,夭夭与三殿下之间素无感情,当初的婚约只不过是外祖替夭夭定下的,如今,还请贵妃娘娘做主,替臣女解了这婚约。」
听见陶夭夭竟然当众说要与自己退婚,江和城的脸色难看至极。
陶夭夭这么做,让他的颜面往哪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