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如果你喜欢
北边的确是安全的。
楚锦时担心苍的身体受不住,跑了一阵子便扶着苍道一棵树下休息。
「你别动,我看看你背后的伤。」
当苍背后的上真真实实的伤展现在眼前的时候,楚锦时都不忍去看。
这么重的伤能跟着他又跑又躲直到现在,他到底知不知道痛!
那么长的一刀血肉模糊的伤口,扑面而来是腐臭的味道,伤口周遭的已经发炎,上面不清楚涂抹着什么药粉,粘稠的粘在伤口的边缘,不忍再看,楚锦时把自己的衣服撕了,一层层的先包扎上去。
「叶舒云呢?」
「在那个洞里。」
「啊?」刚才情况危急,也没有来得及问,没不由得想到叶舒云还在那洞里:「怎么会不一起出来?」
苍道:「危险,让她在里面要比在外面安全的多。」
楚锦时想想也是,「要我回去接她吗?后面的追兵可不止厉王一个人的势力。」
这些,苍自然清楚。
他沉了沉声,「三天。」
「何三天。」楚锦时听不懂。
「三天把所有碍眼的人都除掉。」
这是他的打算?
三天,计划提前了不止一天两天,原本的计划中,要坐看长公主和皇后斗个你死我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顺便看看叶家那墙头草到底辅佐的是谁,这才刚有个眉目,苍就直接将事情缩减到了一半。
「好。」他没有问作何会,他始终相信苍做出的判断,犹如那时他将自己从别人魔爪中救出,他说的一字一句都无条件的去相信。
阿晨追了上来,他的身上溅满了鲜血,脸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看来战况很激烈。
他追了上来,说明他赢了。
他和苍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的距离。
很近,然而又很远。
苍问:「你知道我是谁。」
「清楚。」阿晨冷冷的回答:「我能够救你从未有过的,就可以救你第二次。」
「想通过这样的手段让我放过你?」尽管二十年前,是他救下了襁褓中的自己的确如此,可是这等惊天的秘密他却满到现在,只为了利用自己引出他所谓的仇人。
任何人都是自私的,苍也不例外,他不能容忍自己被害的同时还要被人利用。
阿晨神色戚戚,摇头道:「你杀了段无影,他是我的仇人,我找了他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机会,却被你杀了。」
「你当如何?」
「是以,和我打一架,要是我输了,我由你处置。」
相反之意,要是苍输了那也凭阿晨定夺。
楚锦时不是很理解此物人的思维,况且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吧,「人都业已死了,谁杀的重要吗?况且你看看你们,一人个身受重伤,这样打有意思吗?」
阿晨觉着楚锦时说的有理,「那我在这个地方等。」
他已经四十岁了,岁月在他的面上裂了数道沧桑的痕迹,明明也才刚到中年,他的鬓角业已染满的白发,看似平和无神的双眼却总是隐藏着杀机,他花了二十多年追查隐姓埋名的仇人,二十年的十年足够把一人人的性格磨平,把锋芒内敛,沉稳隐忍已经是他的标签。
苍也却是没有多少力气和他打,他的命不值得留在这个地方。
在楚锦时的搀扶下,苍站起来,准备离开时,阿晨抬手扔过来一样东西。
楚锦时接到手中,是一个药瓶。
阿晨道:「楚君被皇后下了毒,现在已经卧床不起,想要澄清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就不能死。」
阿晨不算坏,至少他还有良心在。
楚锦时此时对这个人是没有敌意的。
「谢了。」
京都现在早就被厉王的人还有丞相的人看管的严严实实,百露一输的是,没人会不由得想到原本理应在叶舒云手中的免死金牌现在在苍的手中。
守在城门严厉盘查的士兵注意到了楚锦时,而后注意到了楚锦时亲自扶着的怪异男人。
「浔王殿下。」一人教头拦在楚锦时身前,刚毅的面上不容拒绝的威严,「陛下有令,任何人都要接受盘查。」
楚锦时正待发作,苍却暗自摇头叹息,楚锦时只好按兵不动,由着那些士兵在自己身上摸索,担忧的眼神看向异常淡定的苍。
事情传到楚君的耳中并不奇怪,守在城大门处的士兵理应都是皇后那边的人派来的。
所见的是那个搜查苍的士兵蓦然在他的腰间摸到了何东西,拿出来一看,瞬间下的魂飞魄散。
楚锦时注意到了苍手中拿着的东西,不动声色的震惊着,免死金牌在苍手中!
当然其他人也看到了,一人个都跟着跪倒在地,见金牌如见圣上,人人皆知,然而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没有跪下。
是那位教头。
他大怒的望着一群不中用的手下,喝道:「他手中的令牌是偷来了!你们跪何跪!」
跪在地面的士兵一阵唏嘘迟疑着要不要站起来。
苍冷笑一声,抬手抽出也不清楚是谁腰间的跨刀,他的身影在就电光火石间,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然后就看见了滚落在地的人头,以及还没有倒下的躯体,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脖颈上喷涌而出。
触目惊心的红。
苍的这一举动就连楚锦时都没有能反应过来。
看着他带着如同王者一般的气场对周遭的人冷冷开口:「有谁不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
剩下的一群士兵,谁敢出来?
群龙无首的残兵败将而已。
楚锦时带着苍有惊无险的进到了城门,不足一天的时间内,城内便传开了城大门处发生的事情。
一传十十传百,谣言也是越传越夸张,更有人不言不惨,说楚锦时要叛变。
对于这样的情况,楚锦时是早就预料到的。
所以,他带着苍并没有直接回府。
而是直接去了自己母亲的墓地,那边有片竹林,里面里有一处搭建的竹屋,是他平时陪母亲时住的。
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先是用唐棠留下的千里蜂把唐棠叫了过来为苍处理伤势,谁知唐棠赶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溜着一人老头子。
把杨花子扔到地面,唐棠对楚锦时道:「看好这个老头子,别让他跑了,不然叶舒云的脸可就变不回来了。」
唐棠看见苍背后的伤顿时黑了脸,「几天不见你就给我弄成此物样子!你是不是觉着有我在你可以肆无忌惮的玩命!」
嘴上一面责备着,手中的银针药物业已开始乱飞了。
银针生生穿过皮肉的痛,苍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当数百个针眼封好了背后的伤口,他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滴一滴的汗水顺着他削尖的下巴滴落在地,在地面汇集成一小滩。
唐棠道:「这两天好好养伤,那也不许去。」
「不行。」苍果断拒绝,「三天,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三天?!
唐棠很是震惊,三天?这计划提前的可不是一天两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她知道,苍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作何会这么蓦然?」
「她动情了。」动情了就意味着她体内的毒已经开始发作。
唐棠一愣,后而明白过来苍说的是谁,「要是我们现在收手,会埋下不少隐患处理不掉。」
「没关系。」
他的回答很坚决,业已是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棠蓦然笑了起来,笑的很轻松,她坐到苍的身边,望着郁郁葱葱的竹林,「你为了她这样做,可不像你,还是说你的那颗冷冻的心要为某人跳动起来了?」
这么多年了,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来过兴趣,甚至,他的眼神就从来没有在女人的身上停留过,叶舒云出现之后,他就开始在慢慢变化着,会笑了,会关心人了,变得有人情味了。
在唐棠的面上突然出现一丝慈祥的笑,在她全然看不出年龄的少女面上多少有些违和。
「苍,如果喜欢就好好珍惜,那人才是真正能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苍转眸轻瞥了唐棠一眼,眼神中淡淡的笑意让唐棠想是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活泼开朗的苍,情不自禁的想要抬手去摸苍的脑袋。
却被后者冷冷的躲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摸一下会死?!」唐棠不服!长大的苍一点也不可爱!
楚锦时迈入来恰巧看见这一幕,将手中的唐棠所需要的药放到台面上,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个唐棠一点都像是一个半百的大妈,哎。
苍早就习惯了唐棠的变脸迅捷,上好药穿上楚锦时准备来的衣服,望着残红的夕阳,马上就要入夜了。
「今晚,把乔铭天除掉。」
唐棠道:「把青芸叫回来,我和锦时去就行了。」
「恩,有我们两个就够了,你现在的身体出去指不定会拖累我们。」
苍很有自知之明,他现在的身体的确会拖累他们,「我不放心,叫上青芸和你们一起。」
「可是你自己,我不放心....」
唐棠的话在注意到苍看过来的眼神时,越说越没底气,她作何忘了,苍是最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能力,他说能够你就必须认同!
「好吧。」唐棠耸耸肩,不在多说,皱皱鼻子忽然追问道一股酒香:「啊!是上等桃花酿!」
楚锦时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滩酒壶,还没有去掉封口,唐棠就已经闻到了。
「你是狗鼻子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才是!藏着酒不给我喝!」唐棠一把夺了过来,说的理直气壮。
「这不是给你喝了嘛。」真是的,喝着自己的酒还要被她嫌弃,何理儿:「今晚的壮胆酒,宰相府可不是那么好闯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