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张 难得的温柔

楚锦时快步走了回去，进屋时候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季珺瑶怎么样了。

手摸上她的额头，高烧依旧不退，昏迷中的季珺瑶一双秀美也紧紧的皱在一起，漂亮的小脸蛋被高烧烫的红扑扑的，就连梦中也很难受吗？

此时要是唐棠在身旁就好了。

楚锦时从屋子的厨房找来些许大米，在灶台上给季珺瑶熬了一些米粥，亲力亲为的做着一切。

小小的城镇中只有一户人家的房子亮着微弱的灯光，显得那么的孤独寂寞。

楚锦时盛起一碗粥走到床边，轻唤了几声，季珺瑶的头来回摆动着，任凭楚锦时怎么叫也叫不醒，她的神色反而更加痛苦起来。

怀里的人儿神色越来越痛苦，楚锦时紧皱着眉天一直舒展不开，可恶，到底怎么办，自己怎么会不会医术！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她越来越难受，越来越痛苦！

没有办法，楚锦时将碗放到一旁，侧坐在床上将季珺瑶抱在怀里，让人靠在自己怀中坐着，楚锦时轻拍着季珺瑶滚烫的侧脸，「喂，季珺瑶，醒醒！」

好不自知的他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担心她。

不能让她再梦魇中痛苦下去，定要要将她叫醒！

「季珺瑶！醒醒！再不醒过来，我楚锦时随即就走！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也不知是他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季珺瑶刚好就要醒过来，那双紧闭着的双眼终于在楚锦时的注视下，徐徐的睁开。

那双时常灵动的双眼现在只剩下虚弱和无神，季珺瑶的脑袋在楚锦时的怀里晃了晃，她的手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紧紧的抓住了楚锦时的衣袖，憔悴的面容下是委屈和焦急。

她张了张嘴，声线小的楚锦时低下了头都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何？」

她说：「别走....」

声线细小如蚊，但是这一次楚锦时却听清了，楚锦时心下突然一阵放松，嘴上恶毒却是不改：「你还是先忧心忧心你自己吧，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做个跟屁虫！」

不管他说了什么，只要他还在，季珺瑶就感觉无比的安心。

季珺瑶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忽冷忽热，脑子都快烧的爆炸了，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做不到，但是楚锦时说的话她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季珺瑶想要给楚锦时一人笑，到了嘴角却只能勉强的勾起唇角，「我说过.....死也要缠着你啊....」

她能感觉着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她甚至惧怕再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只不过来。

「想死了缠着我也得看我同不同意。」楚锦时没好气的看了季珺瑶一眼，这种时候，他不希望听到这种字眼，「快喝！我不准你死，就算是阎王爷也不敢跟我作对的！」

说着，楚锦时已经拿着勺子喂进了季珺瑶口中，刚灌进去一口，季珺瑶就呛了一口，喝下了多少尽数吐了出来，汤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里面还夹杂着暗红色的血液，让楚锦时的心揪了起来。

楚锦时手忙脚乱的将她嘴角的残汁擦掉，难得温柔的开口道：「喝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至少吃些东西，嗯？」

耳边的声线低沉又写沙哑，语气中的温柔让季珺瑶想要溺死在其中，在寂静的烛光中，墙壁上印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那么的和谐，安宁。

他的声线就像一首缠绵的曲子，萦绕在她的耳边，是不是，只有在此物时候，他才会温柔以待。

如果自己不是现在的此物身份，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没有这个姓氏，没有一人统帅一方的哥哥，没有郡主这个位置，是不是他才会多看自己几眼。

她快死了，死之前能被这样对待，季珺瑶都觉的是幸福的。

她不想辜负楚锦时对她的说的那些话，就着再一次送到唇边的勺子，季珺瑶艰难的吞咽下去。

「够了...喝不下了...」季珺瑶别过头，痛苦的皱着眉头，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像是带着刀子咽下去一样。

才喝下去的第三勺而已。

楚锦时耐心的继续哄着：「再喝一点，好不好？」

她很想再喝下去，可是太痛了...

「不....」

楚锦时索性张嘴自己含了一口，低头想要渡进季珺瑶口中的时候，却被季珺瑶躲开，她有气无力的出声道：「有毒啊...」

楚锦时一口咽下：「那你喝不喝。」

季珺瑶只好点头，她不能让楚锦时那么做，会害了他。

一碗大米粥见了底，季珺瑶喝的满头是汗，在最后一口下肚后，她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紧抓着楚锦时衣袖是的手力气大的指关节都泛着白，青色的筋脉微微凸起，季珺瑶神色痛苦，半垂着眼帘，眼神涣散，已经是半昏迷状态，紧咬着下唇才没有让痛吟出声。

楚锦时看见她这副样子，熟悉的心疼感又一次涌上心头，将手贴在她的后心，源源不断的将雄浑的内力导进了她的体内。

像是置身火海一样的季珺瑶就好像蓦然得到了一丝救赎，再一次听到了楚锦时遥远的声线越来越近。

「季珺瑶！你要是敢死，老子就下去把地狱搅个天翻地覆，让你投胎都没得去！」

这个男人，原来是这么霸道的啊。

季珺瑶苦涩的想着。

楚锦时感觉到她的身体越发的凉，隔着衣服他都感觉到季珺瑶凉的不正常的体温，刚才还是高烧不退，不一会功夫，体温降到这种程度。

楚锦时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惧怕失去一个人，他三两下拖了衣服钻进了被窝，紧紧的将季珺瑶搂在了怀里，催动自己的内里用体温护着季珺瑶。

楚锦时能做的只有抱紧，再抱紧，他知道，他现在是季珺瑶的唯一动力，「哪里痛？」

他再一次把季珺瑶从黑暗的边缘拉了回来，季珺瑶哽咽着：「楚锦时，我疼....」

「全身都...好疼啊....」

他不知道季珺瑶正在承受作何样的痛苦，但他清楚，这种痛苦绝对不好过，那些死在河里的村民生前是不是也受过这样的煎熬。

是什么人！到底是何人如此残忍！

楚锦时几乎愤怒的想着，要是找到此人！他绝对会亲手杀了他！

「忍一忍就过去了，我给你讲笑话好不好？」

季珺瑶业已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虚弱的点点头做了回答。

随后楚锦时难得一见的抱着一人人，开始讲起了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是的笑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一个贪官，收了原告的五十两银子，后来，被告也清楚，几倍送了此物贪官两倍的银子，上堂的时候呢......喂，有没有在听！」楚锦时说到一半，观察着季珺瑶的神色很是忧心。

季珺瑶微弱的点了两下头，冷汗却还在不断的从她的额头冒出。

楚锦时双眸涩涩的眨了眨，他从未感觉到这般疲惫过，他继续道：「上堂的时候，贪官问，打原告二十大板！原告便佯做伸出了五根手指，说，我比他有理，贪官呢，就一只手放在额头，一只手做十状，说他比你有理呢！」

楚锦时说完自己笑了起来，季珺瑶配合的在他怀里拱了拱，嘴角露出一点点的笑意。

「还听吗？」

季珺瑶点头。

便，此物沉长静谧的夜晚，小小的室内微黄的烛光，相依的人影温柔的话语，便没有再断过。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季珺瑶的情况才转好不在疼痛，在楚锦时温柔的话语中沉沉的睡去。

而楚锦时也是一宿没有合眼，一圈乌黑的阴影出现在他的眼帘下，沉重的眼皮在季珺瑶呼吸匀称之后才终于垂了下去。

外面守着的守卫都有些微微动容。

天际又下起了毛毛细雨，持续到清晨鸡啼，一人人影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古岭镇的街道上。

待他走近了，才发现，这人是昨晚出去探查的四个守卫中的其中一人。

他双眼呆滞，瞳孔竟然缩的如同米粒大小，泛黄的白眼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诡异至极，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好像和什么人打过一架，就这样行尸走肉一样的走在大街上。

暗守在隐秘处的一个暗卫现身，来到此物人的面前。

「封？作何你一个人赶了回来了？」

他的样子实在是怪异，是以商只是来到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追问道，对方似乎停住脚步脚步，但是却还是那副样子，冷冰冰的看着他的脸。

「封，你作何了？」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顶，张嘴一滩黄褐色恶臭的东西被吐了出来，商躲得及时，心有余悸的望着地面的那摊东西，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

封吐完了东西，喉咙里面发出眼中嘶嘶的叫声，两手紧紧的掐上了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嘶叫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躲在暗处的几人眼睁睁的看着封在下一刻掐断了自己的脖子，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倒了下去。

一股子冰凉的寒意从几人的后背冒了出来，太诡异了，此物村子，从人到物，到处都诡异的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不多时的，第二个出去的暗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他没有像第一个那样，然而也好不到哪去。

「啊！好多....好多！救命啊！」

「那地方！在那！还有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蛇啊！是不是蛇！爬！爬！爬！」

第二个赶了回来的疯了。

理应说业已神智崩溃，从跑回来，嘴里就不停的大声喊着，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具体不懂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