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牵扯不断

「哦？漏网之鱼？」云天一笑，只是刚一开口，一股恶臭直冲脑门。

时间紧迫，方才孙账房只是草草收拾一下，臭味自然不能禁绝。

再加上云天这些天以来为了阻拦进入南宋边境的山贼，身处高空，一直开着超人感官，细细盯防。因此，其嗅觉自然比一般人还要灵敏，于是面对恶臭时，遭受到的冲击也更大。

他连忙退了两步。

过了一会儿，见身后方没人追上来，他寻到一颗常青松，瘫倒在下面没雪的地方，长呼一口气。

孙账房讪讪一笑，随即刨地似的翻身向密林中钻去。他连滚带爬跑了一阵，嘴上气喘吁吁，心里倒稍稍平复了慌张。

平复呼吸后，他还是全身无力。这几天以来，自己总是担惊受怕，怎料越怕什么越来何。虽然好歹是躲开了，然而身体经过这一番折腾，也已然有些撑不住了。

大冬天的，到处都是雪，也就这种树底下微微干点，自己跑了一阵，多少还是出了点汗，可不能乱找地方休息。

此时额头冒着虚汗，他举起袖子擦了擦，随即眼神一凝，准备翻身坐起。

只是他没聚集目光还好，这下仔细一瞧，突然发现在自己正上方，丛丛针叶中，好似有个人影，正蹲在树枝上。

孙账房业已几天没睡好觉了，又经过先前几番惊吓，已经有些精神恍惚，此时注意到貌似有人站在树上，竟不跑出树下，反倒揉了揉眼睛，细细看去。

这时，树上传来一道嬉笑声：「别瞅啦，是我！」

「你是......」孙账房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回神一想，随即脸上大惊失色。

云天此时蹲在树上，注意到下面这人的神色，促狭一笑，随即还没等那人有何动作，手抓树干，抖了两下。

一时间，雪落纷纷，把孙账房整个盖住了。

下一瞬，雪中传出一声惨叫，随即钻出来一个雪人，踉踉跄跄往外跑去。

云天轻轻一跺脚，从林叶中钻出，升到半空，又落到这人前面。

孙账房见此，面上惨白一片，摇摇晃晃止住脚步，心气一松，双腿酸软，跪倒在地。

所见的是他好像想到何，急忙在身上摸索一阵，随后颤颤巍巍拿出钱袋，讨饶道：「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这是小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你就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说着的时候，头扭向一旁，看也不敢看云天一眼。

「可我这人向来不放过一人山贼。」云天悠悠道。

孙账房闻言急忙辩解：「不是，我不是！我就一个管账的，跟山上老幼妇孺一样，只是山民......对，只是山民！」

「哦？可惜呀，我从来都是有杀错没放过。」云天逗弄一番，见这人蓦然望向自己，面露惊骇欲绝之色，随即笑言，「只不过，有件事我要弄明白。你若答的上来，我饶你一命又有何妨？」

孙账房立时瞪大双眼，期待道：「大人有什么疑问，只管说出来！小人一定搜肠刮肚，为您解惑！」

「倒识趣的很。也罢，我且问你。这几日我截了几波贼人，得知各处山寨都有军械。你给说说，宋金之间数十年没有战事，这些军械又是从哪来的？」

听得云天这番话，换作平时，孙账房自然是拒绝回答，但眼下形势如同刀架脖子上，叫他不敢不答：「好叫大人得知，各处山头的当家们都与那金国朝廷有着往来，有了金国扶持。那些军械就是金人送来的，往年冬天还有些许粮草送来，不知作何的，今年北边不见一个人影过来。」

孙账房话说到这就打住了，再说就跑远了，要是惹得大人不高兴，那自己的小命也就没了。

云天听完后，眉头紧蹙。

金人养匪，其心可诛！

现在不给粮草，分明是自己面临蒙古大军逼迫的困境，为了防止背面空虚，逼这些山贼去劫掠宋室百姓，试图制造麻烦，分散宋庭的目光。

以前学过历史，云天粗略地记得，从现在算起，约莫二十年的光景，金国就要灭亡了，灭在蒙古和南宋的夹击之下。

果真，衰亡之时，多数势力会将希望放在奇谋诡计之上。

古代刺客，未来的间谍，都是实实在在的例子。

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思虑中，见那贼眉鼠眼的家伙仍旧翘首望着自己，云天随意一摆手，便侧过身去。

孙账房瞧见，立马喜出望外，也顾不得抖落身上的雪，急急忙忙跑回马儿那了。

云天也不去管他，先前就瞧的分明，这家伙显然是从贼人手中逃命而来。

他一路南下，被自己当作山贼的一员，拦了下来。

云天早先就有疑惑，为何区区山贼，竟有军中器械？云天拦了几波山贼，就问了几次。

可是大冬天的，寨子里地位微微高一点的，有哪个愿意出来做苦差事？因此，云天每次寻问军械来源，这些底层喽啰都是一问三不知。

秦岭之中山寨众多，云天要防着山贼南下，也顾不上去寨子里询问。

好在被自己逮住一人管账的，一问之下，果然得知了详情。

至于这家伙为何南下，根据他认得自己的表现来看，云天也能猜测一二。想是回到了老东家，不被待见，又被踢出来干事，还派人严加看守。估计差事不好做，再加上自己先前逃命的劣迹，在别处寨子多半还讨不了好，这家伙于是寻机向南宋逃去。

这家伙在那一晚逃得性命，现在可能已经把黑风寨被灭的消息传了出去。为防止有人逃窜，给将来留下隐患，云天打定主意去刘家寨一趟，这次也不收束力气用来锻炼武功了，直接运用超人体魄，争取有山贼南下前，速战速决，灭了刘家寨。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因此，这次除了寨子里的老幼妇孺，其他人等再也不放过一人了。

听到极远处得儿得儿马蹄声，云天回到先前的道上，见后面没人追上来，想是那帮看守这家伙的人放弃追逐，没有过来。

云天正要一跃而起，突然似有所觉，转眼望向一旁的雪地，那里正躺着一枚铁质令牌。云天暗自思忖，这估计是方才那人走时不小心掉落的，或许是翻身上马时掉的也说不定。掉在这雪地里，发不出声响，没给那人察觉到。他心生好奇，走过去捡起来一看，上面一副山势图，底下刻着「铁掌」两字。

云天诧异，这是铁掌令？

对于铁掌令，云天还是清楚一二的，见此令如见铁掌帮帮主。

只不过，此地距离湘西铁掌帮，至少隔了两个省，这边的人身上作何会有铁掌帮的东西？

那人南下，可能是寻着铁掌帮而去，而当下看来，山贼和铁掌帮唯一的关系，就是与金国有着联系，这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不过，想着铁掌帮距离此地遥远，那人南下不知需要多少时间，云天打定主意暂且按下此事。得先把刘家寨处理了，以免关于自己的消息在贼人中传开，有人闻风逃窜，搞得回头又是一堆麻烦事。

他将铁掌令收入怀中，随即腾身而起，飞向北边。

高空中，云天注意到方才与那管账同行的一伙人，已然下了山，走在回去的路上。

队伍中有人抱怨道：「这跑马寨忒是气人，咱们好说歹说，愣是不信！」

「对啊！反倒羞辱我们！说何对付不了刘虎泉，还编谎话骗人！」

「哼，当时要不是大哥拦着，我定要与他们掰扯掰扯！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怪孙账房这个小人，又给我们添了事做，这下又要我们担了罪责！回去以后该如何交代？」

「哎，愁呀！」

「管不了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几人抱怨着，渐渐回到了自家山寨底下，只是山上往日以来的喧闹声，此时竟然半点都听不到。

几人逐渐面露凝重的神色，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一同把马儿拴在旁边树干上，随后取出各自的兵器，匆匆上山。

过了一会儿，来到寨子大门外，领头的一摆手，其余几人都放缓脚步。

其中两人来到前面，拿刀顶开半掩的大门，几人都探头望去。只见里面到处布满了冰凌冰刺，地面也结了厚厚一层冰，所见全是怪异景象。但这还不是最令人惊骇的，原来寨子里面所有人此时都已然化作冰雕，全都一副奔跑的姿态，眉眼中仍然依稀可见惊恐的神色。

这一眼望去，整个寨子上下，竟然全数都被冻住了！

这几人见此场景，骇的惊叫起来，他们连忙跑到寨子里面，左看右看，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便都在那大叫，说着到底作何回事，脸上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就在这时，众人上方蓦然传来一阵冷气，霎时间把他们好几个也都冻毙了。

「呼！」一口气吹完，云天回身又回到寨子里一处后院，彼处一帮老弱妇孺，尽皆背负包裹，有人面带惶然之色，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何命运。

见云天从天而降，有人慌忙退避，有人殷切上前。

云天一笑，对众人出声道：「你们原本全靠寨子中的青壮外出劫掠他人，从而补充给养，虽无杀人之罪，然而一应吃穿也是带着别人的血。此次，我送你们南下安家，以后你们的孩子长大了，也不用干这种遭天谴的事。」

说完，云天活动了一下双臂，接下来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