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消解隐患

当前的年代，长安城虽不如临安府繁华，但也少不了夜市的存在。

它本应如此，可云天视线透过城墙，见到的却是一片萧条。

队伍不受阻拦，鱼贯而入，只因这里城门大开，且只有两个青壮百姓看管，他俩早早就注意到远方行来一条长长的队伍，像是是在运送什么东西，此时听闻老者一行人的来意，在查验过粮草后，不多时就放行了。

夜里的长安城一片寂静，别说夜市，就连灯火也只存在于零星好几个大户人家之中。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各处屋舍也是空了大半，估计是有些百姓出城投奔亲戚去了。人烟骤减，城中景象十分凄凉。

俩人神色惊喜，其中一人更是反身跑入城中，说是要去知会他人，把这等天大的好消息传遍长安城。

城里不见一人守军，只有些许青壮百姓自发组成的民兵，一部分就守在各处城门城墙，另一部分正在城中各处巡逻。

而城池中央的官署也早已人去楼空，眼下老者一行人驾驭马车正朝着那处驶去。

云天视线不只在跟前，他看得更远。眼见城中如此萧瑟的境况，但这还不算最糟糕的。

更让云天怒意难平的是，城外还有几个蒙古斥候在偷偷上下打量，其中还有几人正换上一身平民的行头，像是要乔装百姓，进城打探情况。

这意味着蒙古军队仍然觊觎这块土地，长安还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云天还记得，历史上蒙金和议就是今年诞生的。只怕和议一时还未达成，蒙古军队的骚动就一时不得止歇。

车头老者忽然察觉身后一阵风吹过，立马转头，却见布帘舞动，火光漏进车厢内，里面早没了神人的身影。

看来今年要常驻此地了，云天心念至此，掀开布帘，腾跃而起，飞向那好几个蒙古斥候。

老者心绪难平，但还是强自收敛，他没有声张此事，以免消息传开，引起骚动。现在自己的队伍上已经有了好大一批青壮，他们都是听闻消息，过来照看粮草的。

此时长安城最需要的就是安抚人心，平稳局势，老者不能把神人的存在说出去，以免扰动民众，影响官员处理政务，稳定民生。他只是偷偷吩咐身旁的年轻官吏，叫他们来回互相告诫，半点跟神人相关的事都不能提到，免得传入他人耳中。

老者正吩咐着，那好几个斥候业已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他们身在城外将近一里远的一处丈许深的凹坑之中，城外围了一圈的巨坑，都是先前云天砸出来的。古人晚上目力受限，别说一里外的坑地，就是平地，如果没有光亮，都看不清楚。

只不过这会儿城墙上有人看守，视野放的远，因此以防万一，他们好几个都避入凹坑之中。其中那好几个换上平民装扮的，此时已然准备妥当，跟身旁另外好几个身着轻甲的说了一声，就反身向坑外爬去。

手脚并用，很快他们的两手就搭上了平地，此时几人都是伏着身子埋着头，当下到了坑边，都抬头准备望向远处城墙，观察形势。

可就在他们抬头的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印入眼帘，几人一惊，僵在原地。这会儿细细看去，面前站着的是一位身穿锦衣的年轻人，正面色冷然俯视着他们，正是云天。

几人互望一眼，连忙向后一声呼喝，后边好几个身穿轻甲的正要爬出对面坑边，此时回头，也看见了云天。他们好似事先排练了一般，那几个身着轻甲的都从腰间取下弓弩，扔向这个地方，这边几个平民装扮的也都稳稳接住。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转头的同时，就业已触动机关，将展开弓弦的弩箭对准面前。前后过程复杂，却又只在瞬息之间，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士卒，反应动作极其老练。

然而他们几个转过头来，却见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般转身逃窜，而是仍旧静静站在原地，就像在看戏一样，嘴角勾勒起一点诡异的微笑，像是在嘲讽他们几个。

这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看云天像是看死人一般，既不迟疑，也不废话，手中机括扣动，数支弩箭瞬息射出。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他们再也维持不住冷峻的表情，一时间面上神色接连变幻，惊骇有之，无措有之，懊悔有之，到底也有些不信邪，十分精彩，看得云天心里直呼过瘾。

顺着这几人的目光，一把弩箭躺在云天摊开的手掌上。

他们刚才只注意到这一幕，便以为是弩箭自动停在云天手中。

这几人却是不知，云天动作极快，常人顶多只能注意到残影，再加上眼下是漆黑的午夜，他们更看不见云天动作，是以才有这般误解。

眼前神异景象叫他们心里慌了神，有好几个陡然神色虔诚，爬上平地后，向云天俯身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像是是在祷告。

另有好几个心里仍抱有一丝怀疑，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上坑，面对云天，一步步向后退，像是是抱有离得远些就能更加安全的心态，估计他们只认为云天是个特殊手段的人，一时摸不清底细，因此不愿近身缠斗，免得不小心着了道。

就在这时，远处爬出对面坑边的几人分着左右两个方向，绕过大坑，都跑了过来。他们取出各自身上兵器，几柄短弯刀，几根狼牙棒，还有几张羊角弓，已然欺进云天身前。

到了这个地方，他们才注意到云天身旁有几人伏地跪倒，不仅如此还有几人作谨慎状缓步后撤，一时间都诧异无比。不过他们虽心中惊异，但手上动作却不慢，眼见就要将手中兵器招呼到云天身上。

然而紧接着，他们蓦然感觉到一股巨力带着自己手中的兵器，牵引自己向前冲去，好几个人抑制不住前冲的势头，在各自惊恐神色中，撞在一块，碰成一堆，一时间慌声惊叫不止。

这几人撞得不轻，但也不重，七荤八素一阵，已然回过神来。这下倒让他们反应过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中的兵器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们原先不受控制地撞到一起，自以为各人手中的兵器会向自家人身上招呼，本来惊骇欲绝，这却是只因他们方才几乎没有兵器脱手的感觉。

他们哪里清楚，云天一下牵住兵器，巨力袭来，就已然让他们手掌有些松脱。再加上运用真气，云天手上劲力吞吐，抖了几下，就让他们瞬间张开了握着的手。

这几人连忙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四下警惕张望，小心防备。可这又让他们发现了一点奇异之处，原来那几个平民装扮的同袍此刻都望向他们头顶，不论是跪倒的，还是极远处站着的，此时都一脸呆滞，大张着朱唇，似乎是注意到了何不得了的情形。

他们顺着身旁同袍的视线，向头上看去，却见方才那年少人，此时竟凌空悬立，正神色冷漠地低头望着他们好几个。

这几人不由也呆住了，口中喃喃，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可云天当下只是这么悬在半空，何动作也没有，就已然教他们心中的侥幸荡然无存。

他们双股一战，连着极远处几人，俱都忍不住跪倒在地，对着云天不住磕头，口中连连大呼，脸色疾苦，似是求饶。

云天身前这几位更是如此，只怕同袍连累了自己，不光说着蒙语，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宋室官话，都是些神明的尊称和求饶的话语。

云天也不言语，事实胜于雄辩，他双眼一阵红光爆闪，将手里一堆兵器熔炼成一团，随即摆手洒在众人身上。

在云天的有意规避下，铁水并没有碰到这些人脖子以上的部位。可落在哪都是一人烫字，下一瞬间，那好几个平民打扮的人衣裳被烫穿，俱都忍不住连连痛叫，在地上左右翻滚不休。

这些人原来俯身叩首，忽然察觉头顶闪过一阵红光，随即有赤色照来。他们一时忍不住都抬起了头，却见神明手中一大团发出赤红光芒的铁水，正被一手扬出，纷纷然砸在自己众人身上。

然而，铁水不多时凝固，粘连在他们身上，若是硬要取下来，说不得要少一块肉，而且这是神明在惩罚自己，因而他们再如何痛苦，也不敢有别的动作了。

而那几个身着轻甲的，有个别胆子大的，趁着时间足够，连忙将轻甲卸下，免得铁水穿透甲层，粘在身上。还有好几个胆小的，不敢有动作，生生地让铁水缓慢碰触到体表，一时间面上都是一副疼痛难忍的神色，又不敢声张，没有动作，只是身上冒出阵阵冷汗。

云天一点头，平淡道：「去吧，告诉你们的将军，如有再犯，我会让他也尝尝铁水的滋味。」

面前几个平民打扮的刚刚缓过来一点，此时听到云天的警告，连忙竭力压抑住身上的痛楚，对着云天磕一阵头，随即连忙对着他人叽里咕噜了一阵。旁人听罢，连忙向云天跪伏，紧接着立马起身，互相搀扶着，向极远处逃去，嘴里仍不时发出阵阵倒吸冷气的声线。

见几人身影渐远，云天心道此间事了，便折身飞往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