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道左相逢

姬松出得门来，沿着乡间小路，朝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不到一会儿，一条宽不足一丈，深不足三尺的小河出现在姬松的面前。

然而据他所知，在上辈子家乡可没有何溪流经过，只是据老人说以前这个地方也是可以引流灌溉的，不知从何时候，就断流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姬松就只能感慨时间的伟力。

热情地和一路叔伯婶婶打过招呼后，就走向自己以前的老地方。这是一处被溪流冲击成凹形的洼地，因为水流较为平缓，平时有不少游鱼会在此停留。

不极远处一片高低起伏的土丘上种植着不少药材，这是他这些年不断移植栽种的结果，其中有不少比较珍贵的药材，尽管不多，但胜在齐全，成熟之后就就炮制收集起来，以备他用。

收拾好简陋的鱼竿，又在一旁的湿地挖了不少蚯蚓，将蚯蚓挂到鱼钩上，信手将其甩了出去，就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由于父亲姬武是本村的姬氏族长，作为此物小的不能再小的家族嫡长子，待成年之后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现在姬松家里没有成年男丁，族中事物就交由族中年长者处理。

距离河边不远处就是一条小道，不时有村中农人走过，注意到认真钓鱼的姬松，都是溺爱地笑了笑，就各忙各的去了，不去打扰他。

作为将来的小族长，并且还是一人读书人，大家除了期待，更多的是对姬松的关爱，毕竟老族长.............

「这日子刚有点盼头，人作何就没了，留下孤儿寡母，这该死的世道。」一位族中老人遗憾地嘀咕一声，再看一眼姬松的背影，眼里满是期待。

一片田园风光的乡间小道上，迎来了两辆马车，乡人们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不知是哪家的贵人，大家都好奇不已。

然而好奇归好奇，这不是自己这些庄稼汉能够操心的事情。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帘拉起，出来一位看起来年岁不到三十，下巴留着一缕美髯的中年文士。

「这位小哥请留步！」

姬大虎郁闷地望着跟前拦住自己的人，不清楚他叫住自己有何事，现在小族长还没有成人，自己千万不能惹事，给族中带来麻烦！

「哦，你有啥事？俺还忙着去田里除草恁。」姬大虎尽量用自己最平和的语气追问道。

谢廉看着着满口关中乡话的姬大虎，暗自思忖：自己看着像歹人吗？怎么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

压下心中的不满，现在已到日中，带在路上吃食已经没有多少了，眼看还有三天才能到长安，得赶紧补充一下。

「小哥不必如此戒备，我乃是去长安上任的官员，只是所带吃食不多了，想要补充一下，但是沿途所见，也就你们的这处村庄较为富裕，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当然，一切按行情来就行。」

谢廉出声道。

「这，那您先此处等候，俺去找族老。」听到谢廉对自己村子的夸赞，大虎满是自豪，便，对眼前之人也充满了好感，对其出声道。

「那就麻烦小哥了！」谢廉抱拳道。

「不用，不用，以前武哥族长在的时候最是好客了。」大虎连连摆手，对谢廉的行礼很不习惯，说完就向村子跑去。

「都说关中民风纯朴，古人诚不欺我啊！」谢廉手捋胡须笑言。

「爹爹！爹爹！」这时从后面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九、十岁的小女孩，朝着谢廉跑来。

「呦，我的小囡囡啊！你跑慢点，可别摔着了！」谢廉赶紧迎上去，将小女孩抱起来，宠溺地说道。

小女孩极其可爱，两只眼珠子灵动地转着，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梳着两个丸子头，加上她那有点婴儿肥的脸颊，更显得有些可爱。

「你不和你娘还有弟弟在后面待着，跑下来干何？」谢廉用自己的额头抵了抵女儿的额头，笑着追问道。

「宁儿在车里待的太无聊了，弟弟只知道睡，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去那边玩玩，好不好嘛！爹爹！」宁儿亲了爹爹一口，撒娇道。

「好好好，爹爹这就带你去。」被女儿缠的没办法，谢廉向旁边的马夫交代一声，就朝着女儿所指的小河走去。

谢廉走到跟前，这才发现这个地方已经有人了，只是刚才被那颗柳树截住，自己没有看到。

「爹爹！你看那小哥哥在干什么啊！作何一动不动的？」宁儿有些疑惑道。

「嘘！」本来想说什么的时候，谢廉好像不由得想到了何，示意女儿不要说话。

宁儿虽然不解，但还是很懂事的，便紧紧地抿着嘴巴，这让谢廉既开心又心疼。

姬松此时业已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然而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就没有理会，注意到谢廉的反应，顿时对他的有了些许好感。

就在这只能听到呼吸声的环境下，本来只有微澜的水面，蓦然间沸腾起来，姬松更加不敢怠慢，渐渐地地站起来，拉着鱼竿缓缓后退，直到鱼线快要到岸边的时候，他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鱼竿向后甩去。

顿时一贯足有一尺长的草鱼，出现在岸边的草地上，不停地上下翻腾，姬松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木棍提在手里，朝着谢廉出声道：「还请长者转过身去，下面小子要做的事，稍微有点有违圣人之道。」

其实在姬松拿起木棍的时候，谢廉就清楚他要干何了，早已经将女儿的双眸捂住，听到眼前这少年的话，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转过身去。

注意到这样，姬松也不再迟疑，眼看这只大鱼旋即就要蹦到水边了，要是重新回到水里，今天自己就白忙活了，便提着木棍上去就朝着鱼头砸了下去。

或许是刚好砸到位置上，这条大鱼挣扎的一会儿，就不动了。姬松用草绳将鱼串起来，提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至少有七八斤，满意地点点头：今晚可以给母亲补补身子了。

「怠慢长者了，刚才情非得已，还请长者勿怪！」姬松来到来人跟前对刚才的失礼道歉道。

「没想到这小小村落，还有向你这样知礼的少年，真是难得！可曾读过书？老夫谢廉，不知少年如何称呼？」谢廉看着眼前极其有趣的少年，开口追问道。

姬松对谢廉的吃惊很能理解，此时经过汉末三国，两晋南北朝，更是有着五胡乱华的惨剧，华夏文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尽管有着隋文帝的开皇之治，然而，不管是知识还是书籍都被世家大族所掌握。

一人普通人想要识字读书，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姬松极其理解谢廉的吃惊。

「小子姬松，松树的松，回长者话，晚辈已经进学六年有余！」姬松不敢怠慢，眼前之人不知是何来路，只不过看起来是个知礼君子。

「姓姬？这可是个古老的姓氏，现在可不常见了。」谢廉好似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满是落寞的说道。

「哥哥！哥哥！我叫悠宁，比你的名字好听！」这时被抱在怀里的小悠宁傲娇地说道，瞪着灵动的双眸望着姬松，好似在说，快夸我，快来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