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来自大海的凝视
「该死,守塔人的儿子竟然在大海上失眠了,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或许是空气中弥漫起的不安和焦躁,某些鱼类对于危险预知的本能让亚瑟·库瑞现在感觉极其的不舒服。
所以只是小憩了一会儿便起身,习惯性的去检查物资。
风暴来临,此刻海平面下很难在听到四周鱼类的声音,这也让亚瑟的安全感少了部分,内心里未免产生了些许焦虑的情绪。
通过冥想沉浸于意识的深处,一边又一遍冥想着战斗的过程。
而此时的卡罗特,寂静的像是睡着了的婴儿一般,轻合双目。
「砰!」
「砰!」
「砰!」
「砰!」
心对心,拳对拳,在思维的领地之中与另一人自己交战,每一秒钟闪过的数千种念头,都是在时间静止的刹那,走向不同可能性的攻势。
冥想,是一种艺术,而他的对手,只有自己。
渐渐的,卡罗特身上散发出来一道薄如蝉翼的力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用以抵消掉自己无形之中泄露出的力量。
「唔...」
忽然,远处的一人声线映入了他的脑海。
「唔...」
嗯?
那是什么声线?
水流吗?
理论上,艾尔能够听到这颗星球上任何一处的声音。
这一点曾经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感觉到甚是的厌烦。
随后,他就在上学的时候,学会了像坐在班级最后一排的学生听课那样,不管其它的同学作何玩移动电话,聊游戏,老师作何在台上讲知识点,学霸作何探讨这倒例题的应用,课堂上多么吵,多么闹,就是一人字都没听见的本事。
同样的,也不管周遭多么纷乱嘈杂的声音当中,但凡出现下课两个字,耳朵随即就能整理出来,并控制身体做出反应!
卡罗特·艾尔缓缓的睁开了双眸,眼皮抬起的一霎那间,大脑便开始有意识的接收方圆500里之内所有的声音,并过滤掉没用的信息。
「嗯?」
目光,还未眺望过去。
直达神经的能量感知,业已锁定了声音的方位,正在极速的接近过来。
一一略过熟睡中的众人,卡罗特·艾尔的眼睛望向了东南方的某个位置,显然,面前这一堵厚厚的墙壁并不能阻碍他的眼睛。
而随着那目光直入大海,视线尽头的深海巨物,却让卡罗特沉沉地的皱起了眉头:
「嗯?」
「朝我们来的?」
卡罗特·艾尔疑惑不解的愣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他主要是实在没想清楚这其中的逻辑。
就这么一艘破渔船,值得这位老家伙大驾光临的挪动自己的屁股吗?
沉吟了一阵,卡罗特·艾尔突然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转头看向了一旁睡得正憨的托尼·斯塔克,逐渐张大了嘴巴——
随后,他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无奈的骂了一句:
「卧槽!」
——
「睡不着吗?新人?」
瓦利德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嘲讽了亚瑟一句,但也没忘记将一盏老式的油灯递给他挂在墙上,从抽屉里拿给他一瓶晕船药。
亚瑟·库瑞借着屋子里的水洗了把脸,谢绝了他的晕船药,毕竟他根本不晕船,语气小声道:
「再说一遍船长,我不是新人。」
瓦利德·贾塞姆笑着拍了下他的肩头,与昼间工作时不苟言笑的认真截然不同,当夜晚降临,褪去了忙碌工作的他,更像是个呆在屋子里安静看海的老人:
「保护新人是每一人老水手的责任。」
亚瑟·库瑞闻言低着头,张了张嘴,在船长室靠着墙边落座:
「我很抱歉,只因白天的事情...但我真觉着我们理应改变航线。」
「趁着现在信标网络还能用的情况下。」
亚瑟心里很了解,老瓦利德的确是一位合格的船长,只是他们的工作不允许有任何一丁点的疏忽,所以平时在工作中,他才会那么的严厉。
要是有一人笼子的饵料布置不当,他们在海上几个月的漂泊成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付诸东流。
瓦利德·贾塞姆对他笑了笑,白天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只当亚瑟是个年少气盛的孩子,只不过现在听到他来道歉,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要学会相信船长,孩子。」
「我们现在走不了,风暴会让我们迷失在大海里的。」
亚瑟·库瑞见状,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狠狠的灌了一口酒,他现在又不能明着说,有他在船指定不会在海里走丢的。
「滋滋滋!」
「滋滋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滋滋滋!」
就在这时,船只上原本清晰的雷达显示,蓦然像是受到了干扰一样,变得一片模糊。
「该死,看起来我们运气不太好,外面的信标好像出现了问题。」
遇到正事,瓦利德·贾塞姆这位老船长可比任何人都更加雷厉风行,经验老道:
「可能是通讯信标受到风暴的影响。」
「有可能要手动进行修复。」
「我去拿工具,去换上你的雨天作业服,新人,跟我走。」
亚瑟·库瑞清楚事态紧急,当下迅速起身也不敢耽搁,这时也不想再解释新人这两个字。
很快,两人绑缚着安全绳索,一步步的在风暴之中爬到甲板上。
「哗哗哗!」
「哗哗哗!」
「轰隆!」
风暴的雨势很大,时不时伴随着轰隆的雷声,宛如末日的前兆。
亚瑟·库瑞挡在老船长的前面,像是是想要为他挡一挡雨,但却被瓦利德·贾塞姆拒绝了。
用他的话说,你是新人,要学会相信你的船长。
亚瑟没有在阻拦,因为他的父亲以前也是这样,但他也紧紧的跟在瓦利德的身后方,生怕这老头出什么事。
踉踉跄跄的风雨中,老船长一步步的打着探照灯摸索过去,从甲板上往下眺望。
在阴云密布的暴雨声下,所见的是一束代表着信号灯亮起的微光,在浮标的摆动下缓缓的起伏。
「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俯身望下海面,瓦利德·贾塞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奇怪,信号灯还在亮,说明没有任何问题啊?」
「轰隆!!!!!」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一道闪电,短暂的照亮了周遭的黑暗。
掀起的海浪,倒映出一尊巨大的轮廓,不知何时已从海面中直立了起来,站在两人的身后方,仿佛来自大海深处的凝视一般,俯瞰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