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都不清楚自己是作何走回去的。
屋子里,商路正忙着收拾东西,见她进来,顺口道:「小姐,厨房刚送来一盘点心,你尝尝。」
秦艽脑子一片麻木,听这话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拿桌子上的点心。
只是这点心似是刚出锅,还很烫。
秦艽一摸到点心,手一颤,点心吧嗒一声便掉地上了。
刺痛传来,秦艽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商路见这动静吓了一跳,几步奔过来拾起秦艽的手查看,急道:「这点心是刚做好的,还有些烫。怪我,没有提醒小姐。」
她伸手擦了擦秦艽脸上的眼泪,低声哄道:「不哭不哭了,我这就去拿药。」
小姐性子挺好,就是怕疼,一疼就控制不住的掉眼泪。许是此物原因,那些不明内情的人才会说她娇滴滴。
商路放下她的手,回身进内间拿药。
秦艽满脸茫然的瞅了瞅自己被烫红的指尖,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点心。
也不知在想什么,秦艽弯腰要去将那点心捡起来。
商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忙一把将她拉起来,说:「掉在地面的已经脏了,不能要了。小姐别捡了,让下人来收拾。」
说罢牵着秦艽坐到一面,唤了下人来收拾。
秦艽伸着手让商路给抹药,眼睛盯着那些下人将地面的点心扫走,神色有些恍惚。
商路以为秦艽是还疼,便也没多注意她的表情。
商路一愣,满头雾水的道:「东西脏了自然就不能要了啊!那点心都掉在地面了,小姐再捡起来吃自然不行了。先不说那东西吃了会不会闹肚子,那小姐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回头一想起这东西是地面捡起来的,那心里也不舒服啊。」
直到商路抹完药要起身走了,才听秦艽开口,问她:「商路,你方才说,脏了的东西不能要了?」
她以为,秦艽还在挂念那掉在地面的点心。
商路:「一块点心而已,还剩下不少。小姐若喜欢吃,奴婢让厨房再做就是了。」
秦艽愣愣的听着商路说话,半晌都没说一个字。
商路抓了抓脑袋,不知她在想什么,只好转头继续收拾那些东西了。
三日后小姐便要出嫁,她得将东西整理好,三日后一并带去尚书府。
整理到一半,那边寂静许久的秦艽突然开口,说:「商路,不用整理了。」
「啊?」商路一脸懵,问:「为、作何会啊?」
秦艽面上早已没了泪痕,只是眼睛还有点红。
她视线从那些箱子上扫了一圈,道:「不用整理了,将这些,还有那些剩下的,统统搬出去烧了。」
「什么?」商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的说:「这些东西可都是姑爷送给小姐的,小姐爱若珍宝,作何会……」
秦艽笑了一下,说:「不是你教我的吗?脏了的东西不能要,即便是强要了,将来想起这些东西脏了,心里也是恶心的。」
商路:「……」
可那是说点心,不是说这些东西啊!
她急急的解释道:「这些东西一贯都好好的保存着,没有脏的,小姐……」
「我说脏了就是脏了,」秦艽沉声说:「拖出去烧了。」
商路:「可是……」
「我说拖出去烧了,没听见?」秦艽皱着眉,道:「按照我说的去做。」
商路:「……」
商路虽不解,但是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了。
小姐虽然从小被夫人娇生惯养娇滴滴的,然而骨子里是和她那个大将军父亲是一样的。
刁蛮任性谈不上,然而说一不二是绝对的。
她一旦下了决定,那是八匹马都拉不赶了回来了。
商路叫了人,将那些整理好的箱子全部抬了出去,就摆在外面的院子里。
秦艽又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收拾出了好些珠翠头钗,一并收拾了扔进了那堆箱子里。
把她屋子里和杨陵有关的东西一样不留全部扔了进去。
商路手里拿着火把,迟迟没敢下手。
周遭的奴仆丫鬟们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没一人人敢说话。
秦艽几步走过去,一把将火把从商路的手里拿过来毫不犹豫的扔到了那堆箱子上。
轰~
早已浇上火油的木箱瞬间燃烧起来,火苗窜起了几米高,热浪扑面而来,逼的秦艽和商路后退好几步。
火光冲天,木箱子发出霹雳巴拉的爆裂声。
商路是真的吓到了,眼泪都流出来了。
但是一疼就哭的娇滴滴的大小姐却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半点表情也无。
商路后知后觉,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
大小姐今日的行为,太反常!
一定是发生了何不好的事情,才让大小姐蓦然间性情大变。
院子里火光冲天,这么大的事情,一下子闹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一会儿,一群人前后冲进了院子。
来的最快的,竟是秦霈霈。
秦霈霈一眼看见院子里的火光,惊呆了,望着秦艽震惊问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你、你是打算把咱们将军府给点了吗?」
秦艽扭头看她,那电光火石间冰冷的眼神,让秦霈霈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方才,她以为秦艽要冲过来打她了。
实际上,不是她以为。
秦艽一步跨到她面前,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秦霈霈的面上,面无表情道:「你刚刚叫我何?」
秦霈霈被一巴掌打的身子歪了一下,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艽,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刚刚叫、叫……」
秦艽:「叫我什么?」
秦霈霈:「姐……」
啪!
又是用力的一巴掌落在秦霈霈的面上。
秦艽淡定抽手,又问:「你叫我何?」
秦霈霈捂着脸,嘴角有血迹落下。
她的脸上尽是屈辱,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秦霈霈咬着牙,低低的叫:「方才是我错了,大小姐。」
秦艽嗤笑一声,道:「记住了,你,一人庶出的女儿,没资格叫我姐姐。」
秦霈霈:「……是,我记住了。」
秦霈霈咬着牙,将嘴里的血沫子一并吞了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艽收回视线,转头望着那火光,淡淡的道:「记住了就滚开,不要碍我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