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秦艽盯着病人看的久了,站在一面的董诗诗有些忐忑。
她小心翼翼的问:「公子,怎么了?」
这人一贯盯着人看就是不说话,她有些忐忑。
秦艽一愣,随后道:「没事,就是觉着这儿望着有点眼熟。」
董诗诗瞬间瞪大眼,问:「你认识他?」
秦艽笑了一下,说:「眼熟而已,不认识。」
董诗诗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我、我还以为你认识他呢。」
秦艽似笑非笑的说:「我不认识他。只不过,你眼光不错,这张脸应该挺值财物。」
「公子、公子说什么呢!」董诗诗红了脸颊,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秦艽也不逗她了,直接一把掀了床上人的被子。
这人身量很高,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那双大长腿都抵到了床尾,颇有点无处安放的意思。
他穿着一套洗的发白了的中衣,略小,堪堪的将身体遮截住。
秦艽抓起那人的一只手搭脉,这一搭之下,不由得啧啧出声。
董诗诗又忐忑了,问:「有、有问题?」
「自然有问题,问题大了。」秦艽放下那人的手,抱着胳膊,道:「这人能活到现在,真是算奇迹了。」
董诗诗:「……这话作何说?」
「这人,就这一身皮囊望着是好的,内里都坏的差不多了。」秦艽摇头叹息,说:「五脏六腑都有伤,全靠一口气撑着。」
秦艽说着,伸手去扒拉那人的衣裳,这一扒拉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她扒拉这一下,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痕,皮开肉绽的,有的地方还在化脓流血,散发出一股难言的味道来。
秦艽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严重的伤。
「这人不只是里面烂完了,就连这幅皮囊都快烂的差不多了。」
秦艽低头望着那闭着眼呼吸微弱的男子,缓缓的道:「这样的伤,寻常人早就没命了,你却还在坚持,是有未了之事吗?」
她摇头叹息。
董诗诗有些不好意思,弱弱的说:「我、我清理了。可是这些伤口就是不结痂,再加上又没有好的药,一天两天的就……公子,他还有救吗?」
秦艽转头转头看向董诗诗,然后指着那男子身上的伤口道:「你照顾他这么久,难道不会为他清理一下这些伤口吗?」
秦艽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这小寡妇对这床榻上的人是有些意思的,如今看来,她对这人却也没有这么上心。
她这么拼命的想要将这人救活,莫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董诗诗:「公子?」
秦艽又转头看了眼那紧闭双眼的,在心里道:「看你眼熟,看你好看,看在有事问你,我便救你一命了。」
秦艽对董诗诗道:「打一盆热水进来,随后你出去等着。」
董诗诗:「啊?」
秦艽蹙眉,道:「你难道不知避嫌?」
董诗诗瞬间明白过来。
她手脚麻利的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将一切都准备好,这才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等人走了,秦艽便坐在了床边。
「哥们,不知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如果能听到最好了。」她一面伸手脱那男子的衣裳一边道:「我呢,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你的命,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好好配合,吊着你那口气别咽下去了。」
话音落下间,秦艽业已将人给扒了个精光,连个底裤都没留。
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小袋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捏开那人的下巴将灵丹塞了进去,再强行灌进去半杯冷水。
她嘟嘟囔囔道:「给你颗灵丹吊着命,这一身的伤,别我还没清理完你就挂了……」
喂完药,秦艽转身捞起帕子沾了水开始给这人擦身清理伤口。
清理完之后在刮掉腐肉,挤掉脓血。
过程中,那具昏迷的身子一贯在抽搐。幸好是晕了,若是醒着,怕是能生生的疼掉了半条命。
弄完这一切,再撒上自己调配的药粉,随后包扎穿衣料理妥当。
等一切都弄完,秦艽业已出了一身大汗。
她撑着在旁边坐了一会儿,随后才霍然起身身打开门。
等在外面的董诗诗几步跑过来,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一眼,问:「公子,如何了?」
秦艽将开好的药方带着一锭银子递给董诗诗,道:「去药铺抓药,然互回来熬好温着。随后去城内的来客酒楼找掌柜的取回我的行礼。」
董诗诗忙微微颔首,接过那些东西转身便大步跑了。
秦艽转身关上门,再次回到了那男子身旁。
她坐在那男子身旁,左右瞅了瞅那男子的眼,皱着眉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越看你越眼熟?」
可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人。
秦艽摇了摇头,道:「算了,等你醒了再问不迟。」
「我说,你是不是许了那小寡妇好处了,不然她作何会这么帮你?」秦艽嘟嘟囔囔道:「她对你表面上看着尽心尽力,实际上也没那么用心,不然你这伤口也不会被折腾成这样了。」
她一人人嘀嘀咕咕,想到何说何,完全没想过那昏迷着的人能不能听到她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艽拿过自己的包裹,将董诗诗赶去煎药,再次将门关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董诗诗带着她要的东西回来了。
她翻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套银针来。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自我学成以来,便从未用过。你说我第一个病人,可一定要撑住别被我弄死了。」
说罢,手起针落,根根银针落在了那男人的身上。
秦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等董诗诗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是秦艽满头大汗的坐在床边,脸色苍白,一副极度虚弱的样子。
董诗诗吓了一跳:「公子,你作何了?」
秦艽收起银针,摆了摆手,道:「没事。」
秦艽:「我让你煎的药呢?」
董诗诗端上药碗,道:「这儿呢。」
秦艽伸手一指床上,说:「给他灌下去。」
董诗诗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将拿碗药给人喂了下去。
等回头的时候,秦艽靠着床尾都快睡着了。
董诗诗:「公子,你……」
「没你的事了,出去吧。」秦艽闭着双眸摆摆手,说:「在他醒来之前,我会守在这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