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处理好风雷军中的事务,已经到了午夜。
等人一走,他霍然起身身来便要跑。
冉书辛一把将人给拖赶了回来,道:「你干嘛?」
段星:「我得去给秦艽认个错啊,拖得越久死的越惨。」
冉书辛哭笑不得,道:「你就算是要去,也得次日早晨再去啊。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怕晚,人家还嫌弃你吵呢。再说了,哪里有半夜三更跑去人家姑娘面前认错的?」
段星瞅了瞅外面的天色,早已月上中天,黑漆漆一片。
段星抹了一把脸,坐回座位,仰头疲惫的道:「冉书辛,你说我会作何死?」
冉书辛挑眉,说:「她擅用针,估计是被扎死的?」
段星皮子一紧,嚎道:「疼!」
冉书辛不厚道的大笑出声,道:「或许你能够跪着求她,让她看在你们过去的情分上,给你个痛快。她是医者嘛,开一副药给你理应简单。」
段星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幽幽的道:「好歹这么多年兄弟,没不由得想到你这么毒。」
冉书辛撇撇嘴,身体往后一仰,轻声道:「放心,她不会把你作何样的,毕竟你们……但是我就不一样了,她如今知道我和你联手骗她,怕是正后悔救我的命呢。」
段星看他一眼,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冉书辛:「就算不是,心中怕也是要讨厌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两人就这样瘫坐在椅子上,睁着双眸等天亮。
天一亮,两个人顶着一头乱发带着两个黑眼圈面容憔悴的便快马冲向了定山军。
秦山听到风雷军的主帅前来拜访的时候,那脸色黑的如锅底一般,冷哼一声,道:「上茶,让他们等着。」
便,在前厅等待的两人喝到了秦山特意命人奉上的隔夜冷茶。
冉书辛喝了一口就差点喷了,转头看着段星。
段星喝了一嘴的冷茶,那味道让段星差点吐出来。
但是他不能吐,脸上还得带着笑,装着很享受的喝了一口,然后道:「好茶!」
冉书辛:「……世子殿下果真非寻常人能比,佩服佩服。」
段星看他一眼,默默的将那盏茶给喝完了。
冉书辛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还是没再碰那隔夜茶。
秦山渐渐地悠悠的上来的时候,段星业已喝了一肚子的冷茶了。
秦山一上来,段星便连忙站了起来,抱拳便要行礼。
秦山一手托住段星的胳膊,没让段星这个礼行下去。
他甩手落座,淡淡的道:「世子殿下此物礼,我秦山可受不起。」
段星脸上带笑,道:「秦将军这是何话?你是长辈,我一人晚辈给你行礼是理应的。还有,将军叫我名字便好。」
秦山不吃他这套,不咸不淡的道:「客套话就不说了,世子殿下直接说,你来我这儿是想做何?」
秦山眼睛一眯,冷冷的看段星一眼,道:「你要见她?那你可知道她是谁?」
段星和冉书辛对视一眼,然后抱拳道:「晚辈来此,是想见一见秦艽,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让我与她说上两句话。」
段星:「……多少猜到了。」
秦山冷笑一声,道:「多少猜到?那我便明恍然大悟白的告诉你,秦艽乃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也是你段星未过门的妻子!」
段星与秦山对视,没说话,然而眼神也没半分躲闪。
秦山冷冷的望着段星,道:「为了你,那丫头避开众人千里迢迢来这边关,吃尽了苦头。我一想到她一人丫头风尘仆仆的赶路,缺词少喝,我这心就像是被人给捏住了一般难受,喘不上气。当日在你风雷军中见着她,我差点老泪纵横。我千娇百宠养大的闺女,为了你,变成一人瘦巴巴的,面黄肌瘦的小子,你知道我有多痛心吗?」
秦山伸手用力的戳了戳段星的肩膀,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段星咬着牙,沉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光清楚有什么用?」秦山沉声道:「那丫头是个傻子,一听有你的消息,便半夜翻窗跑出去,不要命的去在元骁的手底下抢人。元骁是谁何人?元骁就是草原上的一批野狼,在他手底下抢食,就算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他砍的。她一个丫头得是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去做这种事!我当时望着,真是恨不得将她给拎回来狠狠教训,心中又后悔,后悔成了你们这桩亲事。若没有这桩亲事,我女儿还是那连蚊虫叮咬一下都能哭的千金大小姐,而不是一人混在男人堆里敢去找野狼拼命抢食的拼命三娘!」
秦山是真舍不得,秦艽是青黛留给他的念想,是他心头肉。望着秦艽经历的这些,他是不知道作何心疼才好了。
他对着秦山深深的行了一礼,沉声道:「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请秦将军放心,他日我定加倍补偿,我一定对她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段星听着他这些话,也理解秦山一颗爱女之心。
秦山听他这么说,脸色终究好看了一点。
他沉声说:「我秦山是个泥腿子出身,是个粗人,所有人都清楚。然而我这个女儿和我不一样,她是我夫人用心血浇灌养大,是我秦山捧在手心里千娇百宠的养大,珍贵无比。你若让她受了委屈,那我秦山便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找你讨个说法。」
段星一听,心中的大石瞬间落了地。
秦山这样警告他,那是已经认可他了。
段星连忙打蛇随棍上,道:「请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谨遵岳父大人教诲,绝不让她受委屈。」
秦山被这声岳父大人取悦,又看在段星喝了一肚子冷茶的份上,总算是松了口。
他轻咳一声,道:「娇娇在后院,你自去找她吧。」
段星一愣,随后惊喜道:「是,我这就去。」
他带着冉书辛急急的冲向后院,面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路上,段星忍不住对冉书辛道:「听见了吗?岳父大人叫她娇娇,真可爱!」
冉书辛:「……」
遇到对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昵称,在他的眼里也是可爱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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