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脏活（求追读，求收藏）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陈平刚收了第一遍《崩石劲》的架势，一身热气还没散，院门就被敲响了。

「陈平，在吗？」

是杨森。

陈平拿布巾擦了把汗，过去拔开门栓。

杨森提着一壶酒站在大门处，独眼惺忪，像是宿醉未醒。

可当门一开，他的目光扫过陈平赤裸的上身时，那只独眼猛地亮了一下。

「兄弟，你……突破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诧异。

陈平侧身让他进来，微微颔首：「侥幸而已。」

杨森迈入院子，把酒壶往石台面上一搁，围着陈平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啧啧称奇地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你还得几个月才能提升炼皮境，没不由得想到你只用了一个半月。」

他伸手拍了拍陈平的肩膀，掌心触到那层坚韧如革的皮肤，用力按了按。

纹丝不动，反震有力。

「皮膜坚韧，气血充盈……行啊，兄弟！这下你在青衣社里，也算是有点真正的底气了。」杨森咧嘴笑了。

陈平淡淡道：「还差得远。」

「别谦虚。」杨森摆摆手，「能在一人半月里提升炼皮境，整个青口码头也没好几个人能做到，你小子，天赋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神色变得有些无奈：「不过，正只因你突破了，接下来这差事……你去正合适。」

陈平挑了挑眉：「何事？」

杨森叹了口气：「黄牙爷让我来跟你说一声，灰水场那边又出事了……这次是水鬼，你去处理一下。」

陈平微微一愣。

水鬼？

「灰水场三天两头死人，黄牙爷何时候这么慈悲了？」陈平皱眉道，「还管那种烂地方的人命？」

「你以为黄牙爷真的在乎那几条人命？」杨森苦笑一声。

他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出声道：「帮内今天下来指令，说是山阳城那边要派人来，视察青口码头，这可是上面的大人物。」

陈平心中一动：「视察？」

「对。」杨森点点头，「三天后到，视察范围正好把灰水场也纳进去了，尸体何的，胭脂虎会派人处理，扔进河里喂鱼就是，然而……」

他看了陈平一眼，意味深长：「胭脂虎说了，扫地这种粗活她包了，但水鬼这种凶物……灰水场现在是你管的地方，得你自己清理。」

陈平眯起双眸。

胭脂虎？

按理说，清理水鬼这种事，她随便派个红花棍过去就行了，怎么会偏偏要推给他？

杨森像是看出了陈平的疑惑，摆摆手道：「别多想，你也清楚，这些人，就好个脸面，自己治下出现水鬼这种东西，面上不好看，这事得好好处理，不能马虎。」

他拍了拍陈平的肩头：「你现在是炼皮境的武夫，手底下又有功夫，对付水鬼不在话下，再说了，灰水场现在名义上是你的地盘，你去清理也合情合理。」

陈平沉默了不一会，点点头：「我清楚了。」

「爽快。」杨森松了口气，「那就好，这趟差事办好了，黄牙爷那边也不会亏待你，记住，就三天，三天后，我要看见一人干干净净的灰水场。」

说完，杨森回身就走。

陈平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三天？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水鬼这种东西，他在船上杀过好几只，不算何威胁。

但是……为什么胭脂虎偏偏在这个时候，把这活推给他？

陈平皱起眉头。

上次去灰水场，他救了李文秀，还打伤了刘大彪手下的人。

这刘大彪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现在灰水场出了水鬼，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算了。」

陈平摇摇头。

既然是命令，也不好推脱。

再说了，以他现在炼皮境的身体，加上精通境的崩石劲，对付几只水鬼不过是顺手的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踏步声。

刘老锅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灰扑扑的布包。

「听说你要去灰水场？」刘老锅开门见山。

陈平点点头：「黄牙爷的命令，不得不去。」

刘老锅「啧」了一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打开看看。」

陈平走过去，解开布包。

里面是几包药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何？」

「止血的。」刘老锅叼着烟杆，徐徐说道，「上次你去灰水场，我就想给你准备些，这次既然又要去，带着吧，那地方的水不干净，要是真被抓伤了，这药膏能保你伤口不发炎。」

陈平接过布包，看了刘老锅一眼：「你觉得我会受伤？」

刘老锅磕了磕烟袋锅子，抬头望着陈平，眼神复杂：「你现在皮膜坚韧，气血充盈，炼皮境是突破了，对付普通水鬼，的确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这次不一样，你得下水，还得往深处去。」

陈平眯起眼睛：「你清楚什么？」

刘老锅沉默了片刻，徐徐说道：「灰水场那地方，你也去过，何人都有，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一年到头死个十几二十个，不稀奇。」

他压低了声线，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但这段时间不一样，最近半个月，那边死了七八个人，死状都很奇怪。」

陈平眯起眼睛：「何意思？」

「有几具尸体，是从水塘边拖上来的，浑身湿透，皮肉泡得发白，一看就是被水鬼拖下去的，这种事以前也有，不算稀奇。」

刘老锅的声线越来越沉：「但还有两具尸体，死状很邪门，一具浑身皮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骨头架子，另一具，前胸被掏了个大洞，心肝脾肺肾全没了，就像是被何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挖出来的。」

「正常水鬼吃上几口就会将尸体丢掉，随后再找猎物，纵然是两三只也没法将一具尸体吃的干干净净。」

陈平心中一凛。

「你是说……灰水场的水鬼，有很多？」

「不止。」刘老锅摇摇头，「况且，我怀疑彼处面有些东西，业已不是普通的水鬼了。」

陈平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刘老锅沉默了片刻，徐徐解释道：「水鬼这种东西，大多是溺死鬼变的，或者是猴子那种畜生沾了阴气，它们行动虽快，但力气不大，一般只能对付普通人，炼皮境的武夫，对付三五只水鬼不在话下。」

他抬起头，望着陈平，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要是水鬼吞噬了足够多的血肉，又在阴气重的地方待久了……它们会进化。」

「进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刘老锅点点头，「进化之后的水鬼，皮肤会变得更加坚韧，力气也会大增，甚至会长出尖锐的爪子和牙齿，这种东西，我们一般称它为罗刹。」

陈平心中一动。

罗刹？

「罗刹有多强？」

刘老锅沉吟不一会：「如果是刚刚进化的罗刹，大概相当于炼肉境的武夫，但若是全然成熟的罗刹，那就是炼血境的妖魔了，寻常人遇上，那是必死无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不过，罗刹这种东西很少见，灰水场那地方尽管邪门，但也不一定就有罗刹，我只是提醒你一声，别掉以轻心。」

陈平点点头，将布包收好：「多谢。」

刘老锅摆摆手：「别谢我，你现在是炼皮境了，也算是有点底气，但江湖险恶，还是小心为上。」

他站起身，回身往外走：「对了，要是真遇到罗刹，打只不过就跑，别硬拼，命只有一条，丢了可就没了。」

说完，刘老锅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平站在原地，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平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谨慎。

他转身走向屋里。

「狗娃！」

狗娃从屋里跑出来：「平哥，作何了？」

「我要去灰水场一趟。」陈平淡淡道，「你在家好好练字，别乱跑。」

狗娃连忙点头：「是！」

陈平看了他一眼，回身推门而出。

……

灰水场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

这次他直接往灰水场深处走去。

那里是整个区域的地势最低点，也是所有污水的汇聚地，一片连着大运河的死水芦苇荡。

陈平站在岸边的淤泥地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水面浑浊发黑，上面漂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污和垃圾。

眼前的芦苇荡一片死寂，枯黄的芦苇杆子在风中都不带晃动的。

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陈平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徐徐闭上双眼。

【观水法】悄然运转。

心神沉淀，耳边的吵闹声开始分层。

陈平睁开双眸，观察着水底。

陈平的眉心微微一跳。

水下有动静。

那不是鱼虾游动的动静，也不是水流冲刷的声响。

而是一种极为沉闷的、缓慢的摩擦声。

就像是有何东西潜伏在水底深处的淤泥里，正缓缓翻身，搅动着沉重的泥沙。

况且……

陈平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浑浊的水面。

通过【观水法】的感知，他察觉到那片水域下方，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正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底下怕不是普通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