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隆隆的海浪声越来越大,高台那边的动静也被遮掩的越来越小,老胡和不仅如此一人汉子说话的声音也不得不越来越大,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靠着的电线杆后面,有一人身影正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们。
「胡大哥,来,抽根哈德门解解乏,这大夜晚的蹲这喝西北风真不是人干的事儿,要我说,还是电讯科那帮兔崽子们舒服,蹲在科里摆弄电台,屁事不干,一人月都能有二十几块大洋!「
接着是几声划火柴的声线,耿朝忠微微停顿了一下,避免被火柴的火光映射出自己的身影。
「那哪儿能比啊!人家是技术人才!和学校里的先生一个级别!」
烟点着了,黑暗中一股香烟的味道传来,两个红色的小点在夜幕中一闪一闪。耿朝忠龙行猫步,愈走愈近,两个特务的呼吸声已经清晰可闻。耿朝忠浑身汗毛逐渐竖起,咬咬牙,猛地向前一迈。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海岸线,暗渠旁边火光冲天而起!
黑暗中的两个红点一抖,啪的掉在了地面,耿朝忠的手也同时一抖,军刀也差点掉地上。
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听这动静,不止是一颗手榴弹,而是七八颗手榴弹这时被引爆!
老赵他们动手了!
耿朝忠不再迟疑,猛地一跃,那两个伙计正被这声爆炸震得目瞪口呆两耳嗡嗡作响,哪知道后面居然扑上来一个人?
耿朝忠一跃而上,左手捂住其中一人的嘴,右手军刀往他脖子上只轻轻一抹,那个人就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面。
「妈的,浪费老子一根烟!」
另一人兀自不停的说话,丝毫没有觉察到老胡业已跟他人鬼殊途——但黄泉路上不孤单,耿朝忠接着又是一人背身锁喉,军刀一闪间,这个特务也跟随老胡而去。
「呼——」
耿朝忠长出一口气,首次暗杀,圆满成功!
看来这段时间跟高耀祖和朱老大没白练!
耿朝忠捡起两人的手枪,腰间叉一把,手里拿一把,继续向前。
「砰砰砰彭!」
爆炸声刚过去没两秒,驳壳枪的声线又传来,已经交上火了!
「赤党劫囚!抓住他们!」
耿朝忠略一迟疑,打定主意还是留在原地接应,自己现在所在的地点就是一人甚是好的出口,可以为老赵他们提供一条安全的撤退路线。
高台下传来了嘈杂的人声,然后就是一阵猛烈的交火,耿朝忠定睛一看,三五个黑色人影冲向了高台上面,朝着高台下不停的开枪。这肯定是老赵他们!
哪知一迟疑间,高台两边突然涌出两队人马,悄无声息的从侧翼包抄了过去——看来行动队里有军队出身的战术高手,早就针对劫囚做了布置!
一人在明一人在暗,老赵危险了!
作何办?怎么办!
耿朝忠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赵春来的音容笑貌宛如面前。
拼了!
耿朝忠不再迟疑,疾步冲出路口,尾随着其中一队人马奔向高台!
「谁?!」
这队人马队尾的一个人蓦然回头低声喝问。
距离队尾还有七八米,这时候又是午夜,耿朝忠打定主意赌一把!
「我,老胡!我过去看看!」
耿朝忠沙着嗓子,模仿老胡的声线嚷道,但他手里的枪把都已经被握的发粘了!
「滚回去!想功劳想疯了?!」看来队尾的此物人还是个头儿。
「好!」
耿朝忠一面答应一面假意回头,但是转瞬间,他就掉回身子,猛烈开枪!
只因,对面这个人竟然在自己回身的一瞬间举起了枪口!
电光火石之间,耿朝忠一个铁板摔,身子像折断了一样后仰,几粒子弹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手中撸子连响。
「啪啪啪!」
一记三连发,队尾那人砰然倒地。
生死,就在毫厘之间!
耿朝忠左手掏出腰间的另一把手枪,双手持枪连发,方才回头的四个人淬不及防,接连被耿朝忠击中!
瞬息之间,连杀五人!
啪塔啪塔......
直到最后一发子弹打完,耿朝忠依然在神经质的扳动着枪机。
太凶险了!
实战跟演习完全他妈的就是两回事!
太多意外,太多变数,并且自己的战术动作也绝对不会像演习那样精确——只因人在生死之间很难保持冷静的头脑,这绝对不是区区演习能够模拟的出来的!
耿朝忠的手都在颤抖,太他妈吓人了!不会有下一次!
耿朝忠弯腰低头,又从地面捡起两把枪,继续冲向高台,这一个星期以来发生的所有事,胜过自己前世经历的一生还多!
这边的枪响业已惊动了高台上的共产党员,他们很快意识到,对方一定在这两翼埋伏了人马,耿朝忠冲着黑暗中大声吼叫:
「往这边跑!东边还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砰!
一粒子弹从耿朝忠身旁两米处掠过,竟然有人朝自己开枪,但这枪法实在不敢恭维——那边高台上的共产党员看来也是生瓜蛋子,并且是比耿朝忠还生的生瓜蛋子!
「别开枪!自己人!」
很快,高台上有人阻止了己方同志盲目的开枪。
「跟我来!你们救不出刘谦光的!别白白牺牲!」
耿朝忠不再前行,反而转身向后跑,他必须带着这帮人冲出重围,因为,里面很可能有老赵!
这时,高台东边业已有四五个人冲过来猛烈开枪,这时候业已不需要掩饰了!
转瞬之间,那四五个共产党员已经倒下两个,剩下的三个人终于看清了形式,开始向耿朝忠的方向跑来!
蓦然,高台下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抓到了!抓到了!刘谦光抓到了!」
一切业已不可挽回!
剩余的三个人向着耿朝忠的方向亡命飞奔,事到如今,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你们从前面的路口转出去!我会在路口掩护你们,别管我,我自有脱身的办法!」
耿朝忠边跑边对着身后的人说话,只听身后方传来了呜咽哭泣的声线:「都死了!老虎,愣子,他们都死了!」
听这声音,竟然是一人女人?
你麻痹!
这种事带一人女人,是来搞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