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刚过中午,大日头晒得整个柏油马路都要化成水,就连派出所大门外的狗都吐着舌头趴在了地面不愿意动弹,耿朝忠却从所里溜了出来,寻思着找个地方解决一下饭食问题——别人都怕热不愿意出来,耿朝忠却着实受够了所里食堂那清汤寡水,打算出来偷偷打个牙祭。
过了几天悠闲日子,耿朝忠也和警局里好几个同僚混的挺熟了,然而也有个坏处,就是一贯没找到机会和赵春来再联系,几次想要偷偷过去,然而方志同此物跟屁虫总是跟在他身后,弄得耿朝忠好不苦恼——他始终认为,赵春来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现在没爆炸不代表以后不爆炸,最好还是跑路比较好。
还有就是伊达老太太拜托给他,让他帮忙找儿子的事情。说实在的,诺大一个岛城接近百万人口,自己又不会日语,找一个失踪了八年之久的日本人,跟大海捞针也没啥区别。更何况老太太这几年就住在聊城路日本人聚集地,那边的日本人肯定早就找遍了。
「估计早就死了吧!」耿朝忠暗自思忖,这几天他打听了一下,前几年北伐和军阀混战的时候,这个地方很有些不清楚来路的日本侨民被杀掉,根本无法统计,也找不到详细资料,除非耿朝忠的官做的再大一点。
不过耿朝忠对做官这种事情兴趣缺缺,他的愿望是当一名作曲家,写点何好听的歌曲比如甜蜜蜜啥的…每当不由得想到这里耿朝忠就开始沉沉地的痛恨自己的不学无术,除了甜蜜蜜就想不到一首别的歌曲……
耿朝忠打定主意,如果还有下辈子,一定要好好读书。
耿朝忠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却又走到了新盛泰鞋店的大门处,人的潜意识果然无比强大,他念念不忘的就是提醒老赵早点走了,这几天已经成了一种心病,甚至做梦都梦到好几回老赵被特务堵在鞋店里乱枪打死。
不知道何时候起,老赵业已在他的心中占据了无比重要的地位。或许是因为老赵是他重生后认识的第一人朋友,或许是因为老赵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自己,或许也只因老赵此物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一点严厉中带点关爱的态度让耿朝忠总是想起自己的父亲。
总之,耿朝忠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赵老头遭何意外。想到这个地方,耿朝忠下意识地捏了一下自己腰间的三花撸子——这是朱木运刚给他发的配枪,虽然还一枪没开过,然而多少能带给他一点安全感。
看了一眼新盛泰那熟悉的烫金招牌,耿朝忠照例对着店门吐了口唾沫,这当然是一种掩饰,起码以后自己如果帮赵老头的时候不会受到何怀疑。
得找个地方练枪了。
这点耿朝忠倒是很有信心,虽然这把枪跟耿朝忠以前接触的枪有所不同,然而练枪讲究的是一人眼到手到,打枪靠喵的人基本都是彩笔,这是耿朝忠的感受。
在军校拖油瓶的日子里,耿朝忠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就是轻武器射击和军事地形学了,就连训练射击的教官都对他的枪感赞不绝口,叹息他生错了时代——没有战争的年代,就算枪神也就是个打靶的命,真可谓英雄无用武之地。
所谓的枪神,靠的都是直觉和手感,就像后世打一款叫CF的游戏,没有一个高手是瞄着打的。耿朝忠打枪靠的就是感觉,抬手就是一枪,不能多想,一想准打偏。
耿朝忠把手伸进枪套,摩挲着三花撸子那细腻的纹路,他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正当耿朝忠心心念念找个地方练枪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朱木运朱大警长的声音。
「咋地,摸着个枪把想给老赵喂颗花生米啊!」
耿朝忠一回头,就注意到朱老大扶着腰带一步一顿的走了过来,他赶紧两手置于,脚根一靠,给朱警长来了个标准的敬礼。
「报告长官,赵老头多行不义必自毙,不需要小的动手!总有一天会自己掉茅坑里淹死!」
耿朝忠的脸红了一下,羞赧道:「报告警长,小的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小人,只是这赵老头也太刻薄了点,你看看,跑了的小伙计都不回来了,谁都受不了这号人!」
朱木运哈哈大笑,出手大力的拍了拍耿朝忠的肩膀,笑着说:「你小子,挺记仇啊!赵老头不就没给你工财物么,可也白养了你一个月啊!不知恩的下属,我可不喜欢。」
耿朝忠这是提前给老赵打个掩护,只要能让老赵少被人怀疑一点点都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