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笛交换证件后,高达一米五的绊马桩缓缓拉开,车辆徐徐的驶进了老德国监狱此物耿朝忠久闻大名却始终未能近距离接触的所在。
这个监狱始建于1900年,德占时期(1897年至1914年)为德国关押非中国籍人犯的监狱,日占时期(1914年至1922年)为日本守备军囚禁场;1922年中国政府收回青岛后为青岛地方检察厅看守所。
然而在当地人眼里,这座有着30年历史的监狱永远被称为「老德国」,因为这个地方关押的从来都不是普通民事罪犯,里面关押的绝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德占时期更是被称为「欧人监狱」。是以相应的,里面的生活条件甚至要强于一般的农村民居。
「到了,小子!能来这监狱坐监,简直就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坐耿朝忠旁边的卫兵显然是个话痨,一进监狱大门就再也憋不住了——毕竟,进了这座监狱还能跑出去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呵呵,小子,进了这个地方就别想着跑了,这监狱建成30年就没人能跑出来过!」前排那个队长也放下了戒备,插了一句嘴。
「我听说里面关着的那柳直荀就跑出来过。」耿朝忠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切,那算何跑出来,柳直荀那小子只是运气好,当时日本人在攻打青岛,监狱里的守卫都被德国人调出去打仗了,不是这样,柳直荀他能跑的出来?!不信,再让他跑一遍试试?」前排的队长一脸的不以为然。
「哦,如果这回他再跑出来作何办?孙子,敢不敢赌5块袁大头?」耿朝忠提高了声音,显然,刚才安保队长的那一枪让他很是怨念。
汽车停在了一个大铁门前面,刚才的绊马桩只是一座外门,进了这个大铁门,才是老德国监狱真正的核心地带。
「呵呵,你能出来再说吧!」那队长不再说话,示意坐在旁边的司机鸣笛。
三声笛响后,大铁门的左侧的小铁门里出了几个身穿黑衣的狱警,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来到了车辆旁。
「你就是耿朝忠?那飞贼?」
一人体型高大,一脸精悍的三十多岁狱警问坐在车里的耿朝忠。
「没错,江湖人称燕子李三的就是在下。」耿朝忠破罐子破摔的回答。
「哈哈!」,那狱警一脸的嘲讽,合上了文件,扭头示意旁边的队长把车门打开。
片刻后,双方互相签字交接完毕,随后狱警开始搜身,把耿朝忠从头发到脚趾头,一个个都撕开了揉碎了掰弯了查个仔细,最后队长再让手下人把耿朝忠的手铐脚链打开。
耿朝忠被两个狱警摸得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得了解脱,赶紧出手在身上挠了几把,开始四处上下打量。
这是一座德国古堡式建筑群,进了这里,所有人都会产生一种置身于欧洲中世纪的感觉。看样子面积也不是很大,类似于后世的一个普通中学大小。所有的建筑绝大部分为两层,防止犯人跳楼自残,只不过四周树立的圆形尖顶棱堡则要高些许,差不多有三层半的高度。
「别看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欢迎来到老德国!」
那个三十多岁的狱警头子微微躬身,夸张的做了一人洋人的礼节,耿朝忠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这家伙,挺有星级酒店服务生潜质啊!
只是耿朝忠有点纳闷,这狱警作何一人个彬彬有礼的,让耿朝忠感觉不像是来了监狱,反倒是来度假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耿朝忠就明白了大概——这个地方关的政治犯和洋人比较多,真正的死囚反而很少,并且这些有身份的犯人往往还具有很大的能量,一旦出去以后说不定还会被政府奉为上宾。
比如著名的叛徒,以前的中共山东省委组织部长王富元就在这个地方呆过,出去以后反而成了权倾一方的红人。所以,如非必要,这里的狱警态度都还比较客气。
好几个狱警接了耿朝忠,打开铁门往里走,四周都是高达3米多的狱墙,没走五米,又是一道铁门,里面出来好几个人开门验明正身后方,又领着耿朝忠继续往里走,这回走了十多米,拐过一个照壁,竟然又是一人铁门!
哦卖狗的!
耿朝忠彻底绝望了,越狱,越你麻痹!
这监狱,不要说越狱,就是正常走出去都够费劲的了,出了牢门,还得穿三道铁门,出了铁门,还得走过接近50米的空旷的操场,而操场外则是一条护城河,唯一的出口绊马桩,则埋伏着至少两个班很可能持有重武器的狱警!
看到这一座座戒备森严的监狱,耿朝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算把牢底坐穿,也不会掺乎越狱的事情了,要是能找到张宗元最好,要是找不到,自己也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没事参加何越狱行动!
几个狱警领着耿朝忠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一座二层红白小楼后才停住脚步来。耿朝忠注意到,这座小楼下面入口处的牌子上写着一人大大的红色「义」字。看来,这就是耿朝忠以后的家了。
老德国「义」字号监,主要用来关押中国籍犯人,与主要关押外国人的「仁」字号相比待遇就差了不少——睡觉没了蚊帐,吃饭也少了肉,更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平时还得参加监狱工厂的重体力劳动。
不像身高马大的洋人,只需要在监狱纱厂做监工就能够,充分体现了晚清民国洋人来中国当爹的现状。
没错,监狱里的洋人罪犯是中国罪犯的管理者,只因在殖民者的眼里,洋人罪犯更有文化也更尊重法律,而所有洋人罪犯也很乐于在监狱里继续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并且这种以洋制华的监狱管理政策竟然延续到了现在,像是就连中国人自己都认为:洋人爸爸是高贵的,即使犯了罪,依然是远远高于中国人的存在。
这也是作何会,洋人坐「仁」字监,而中国人只配坐「义」字监的原因了。
但为何,自己碰到的人:赵春来,张英,老齐,还有那该死的朱胖子,一人个望着倒是浓眉大眼,但就没一人讲义气的?!一人个挖空了心思把自己往死里坑,还不如方志同此物小白脸够意思!要不是这帮「不义」之人,自己还住不进这「义」字号牢房。
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