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死战（2）

「老班长，打那边」，张炜指着三班的阵地，三班接二连三的减员业已让阵地岌岌可危，部分日军步兵业已爬到了半山腰，在掷弹筒和轻机枪的掩护下夺占了好几个散兵壕，三班的阵地眼望着就要完蛋。

张炜只能让重机枪给其尽可能的火力支援了，老班长也不愧是行伍多年，很快调整好了射击位置，枪口的挡焰片不多时又动了起来，正在向三班阵地猛攻的日军蓦然遭到重机枪的阻拦射击，猝不及防，一时间有七八人中弹倒地，尸体或从山坡上滚落，或被炸烂的鹿砦和铁丝网拦住，反倒给进攻的日军增加了阻碍。

趁此机会三班也开始反击，三班长高一功带着轻机枪手和剩下的几名步枪兵对在半山腰的日军一顿猛打，轻机枪点射、步枪兵也跟着投掷手榴弹，半山腰上一时血肉横飞。日军虽然伤亡惨重，却也是死活不退，依托半山腰上的各种障碍物和尸体，与三班对射，一枚十年式掷弹筒发射出的掷榴弹在高一功身旁爆炸，5千克的掷榴弹带着数十片弹片爆炸，一名此刻正射击的三班步枪兵被打中了前胸，当即阵亡，三班再次减少了一名战斗兵，整个班只有五人了。

「奶奶的」，高一功手下只剩下五个人了，拼一个算一个。就在此时，一个日军借助着尸体的掩护接近阵地，一跃而起，跳入了高一功所在的掩体，三八步枪径直捅了过来，高一功来不及反应，只能痛苦的闭上双眸。

「完蛋了，今日是折了。」

没有疼痛，没有喊叫，高一功睁开了眼睛，一把毛瑟步枪的刺刀贯穿了这么鬼子兵的胸膛，汩汩的鲜血顺着刺刀流到了持刀人的手上。

「妈的，小鬼子血真埋汰」，张炜嫌弃的骂了一句。「三班长你作何样，你们班还剩多少人？

「排长，就剩下五个人了。」何坤也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把上了托的二十响。张炜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对着高一功下了命令：「老高，你们丢掉外面的散兵壕吧，收缩起来，人在阵地在！」

‘是，排长，高一功正要回身’一阵巨响，一颗颗炮弹在日军占据的半山腰和袭击线路上爆炸，突然来袭的炮弹让日军无法躲避，成片的倒下，

「弟兄们，是咱们的炮兵，是富贵山的的山炮营。」何坤兴奋地大喊，好像那炮是他打的一样。

阵地上一片欢呼，开打以来咱只有挨炸的份，没不由得想到今天还能炸他个狗日的，75毫米的博福斯山炮可比鬼子的明治41、38式山野炮带劲多了。

张炜却没糊涂，机会难得，趁着此物机会定要反击。「所有人，反击，巩固阵地，把小鬼子顶下去！」说完张炜就端起了七九步枪，瞄准了一人还没从挨炸中缓过来的鬼子，不到二十米的直线距离，也不需要调整表尺了，枪声响起，又一人倒霉鬼去见了天照大神。

一排的士兵们也一阵猛打，何坤端着二十响，对着下面就是一阵连射，瞄准这个步骤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换了冷却水的重机枪也重新开始怒吼，一阵猛打，原本攻上半山腰的日军，一时几乎被打退到山脚，掩护射击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也失去了准头，拜炮兵营的增援所赐，鬼子的进攻势头再次被压住，退到山脚的日军和一排的士兵开始了远距离对射，一排的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只不过也仅仅是退到山脚下，日军很快就会展开下一轮的袭击。

阵地面的枪声逐渐变得稀疏，相当多的人选择了停住脚步，有的人瘫坐在战壕里，有的力气大的还在擦拭枪械，教导总队平时的战术条令和日常规范此时还基本被完好的执行着。

山脚和高地的对射还在进行着，不时有掷榴弹和步兵炮的炮弹砸在阵地面，而吴忠指挥的那门82迫击炮和孙仲献指挥的75步兵炮也在努力的开火支援，山脚下不断有倒霉蛋被打中，总体而言，现在的战斗进入了一人垃圾时间，双方的互相攻击仍在继续，而造成的伤亡却微乎其微。张炜松了送酸痛的胳膊，擦拭着打得发烫的步枪，这种垃圾时间，他不愿和小鬼子玩。

这时，连长吴忠猫着腰，顺着交通壕来到了一排的阵地，身后方还跟着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三排的一个班长，刘其蔚那三排是预备队，到现在都没有动，看来这吴忠是给自己送援兵来了。张炜给吴忠敬了个军礼，：连座，这是送援兵来了？

「不送不行啊，这次袭击太凶了，刚才整个连几乎伤亡了二十多人，邱伟的二排几乎报销了一人半班，我把三排长和三排的一二班留在二排那边了，剩下的三班给你指挥，刚才那次袭击还吃得消吗？」吴忠看了一眼阵地，担忧的问道。

吴忠若有所思，面色也变得难看：「是，我也想到了，下一次咱们的阵地恐怕要够呛了，你猜的也对，别的营遭的炮击更大，伤亡比咱们只多不少，然而，就算是丢，命令没下来之前，咱们死也要死在阵地面，你小子明白吧。」

张炜面带忧愁的答道：「连长，仅仅这一次袭击就伤亡了这么多人，现在鬼子只是在山脚下，说明他们不多时就要再次袭击，咱们现在已经很吃力了，我感觉下一次攻击恐怕要够呛，而且照炮击的密度来看，他们根本没使出全力，打重机枪的37速射炮更是几乎没用，很可能刚才的山野炮更多的是去打别的营，等他们再攻上来，咱们业已伤亡的没有预备队了，这么长的防线根本防不住，最后只能拼刺刀等死。」

「放心吧，连长，人在阵地在，没命令我就钉在这土里」

吴忠轻拍张炜的肩膀：「人就交给你了，好好用，不然刘其蔚回头得发牢骚了，给你们带了点罐头，也送上来了，发下去吧。」

张炜送走了吴忠，一想到刚才吴忠的话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打完仗发牢骚？咱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轰！一颗明治41年式山炮的75山炮弹狠狠地砸在了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