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纯噗的一笑,转正了身子,她微微点了点李秉文略微僵住、握着缰绳的手。
「快赶路吧。」
苏纯语调轻快,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羞涩。
李秉文无奈叹息了一声,低头亲在了她的耳边,苏纯一愣,她都不知道该说李秉文纯情还是开放了。
只不过苏纯细细想来,他的这些面上的开放大约也就止步于此了。她刚准备开口出声道两句,忽而李秉文一甩缰绳,一夹马腹,跑了起来。
这一人颠簸就将苏纯到了嘴边的话抖得稀碎,也让她顺势轻轻撞入了李秉文的怀里,李秉文垂眸看了一瞬,浅浅勾着唇角继续策马飞奔了。
苏纯只能拉住李秉文的袖口,维持着平衡。
两人就这么来到了那处,李秉文率先下了马,而后一展双臂冲她敞开了胸怀。
「我可以抱你下来吗?」
苏纯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神,嘟嘟囔囔颔首同意了,李秉文扶着她的腰搂着她的大腿,就这么将其抱了下来。
苏纯落了地,红着脸又去点开了山壁的结界。
这次,他们倒是轻车熟路地寻到了地方,看见了正和那群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的灰狐狸公子。他瞅见这二位倒是吓了一跳,转而想起了曾经的约定,便也就试探地问
「可是……能放这些孩子出去了?」
李秉文微微颔首,灰狐也松了一口气,继而他对那些孩子说了此事,倒是他们像是还有些不舍。灰狐也无可奈何,只能挨个抱抱哄哄。
有几个憋不住的,率先哭了出来,紧接着其他哭声便也次第响来,他们一人个攥住了他的袍角,灰狐看着,也是鼻尖一酸。
他忍着泪,蹲下身抱住了他们。
「……别哭……别哭。以后我还会去找你们玩的——。」
好几个孩子止了哭,哽咽问道
「……真的吗?」
灰狐微微颔首
「真的,你们玩了这么久,我的法术也要消失啦,你们父母要着急的。」
灰狐这么说着,可李秉文和苏纯都清楚,哪有什么让人不着急的法术呢,他要的就是让人察觉,怎会做出这种背道而驰的事情,只不过是哄哄这些孩子,让他们不必担心家里人罢了。
可她们却也没有说穿。
有时候真相,或许远不及一个谎言更让人心安。
苏纯李秉文相视一笑,也不去插手了。他们都觉得,还是让他们的灰狐哥哥亲自送他们回家吧。
李秉文和苏纯心有灵犀地回身悄悄退去,不再说何破坏气氛了。
苏纯出了山壁,抬手挡了挡光,环顾了一番林丛山峦,深吸一口气展颜一笑
「的确……开心多了呢!」
李秉文侧目看她如此,放松一笑
「那就好。」
清风依旧、暖光如昨。
等他们回到官府时,林宣权已备好了马车,忍冬和雀梅也收拾好了东西,像是随时能够回去。白刺史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来了,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
李秉文并未着急应答,他将这儿留给了苏纯回应,苏纯则挠了挠脸颊,像是有些受之有愧
「白刺史辛苦了……我等只不过尽了分内之事。」
天子为民,可不就是分内之事吗?
苏纯说着,李秉文才跟着微微颔首,白刺史也不便多言,只是又祝了几句国泰民安便欠身等着目送马车离开了。
苏纯这才想起来,一拉李秉文手腕。
「……对了,不是说要让他们清楚是天子行事吗,这般低调岂不是……?」
李秉文哑然失笑
「那话,不过是母后为了支走我而给那些朝臣的一套说辞,当不得真。」
苏纯无言,也是,这皇帝倒是门清儿,就是甘愿往火坑里跳。
「况且,天子亲临又是那么一件值得欢呼雀跃的事情吗?」
苏纯微微一愣,李秉文继续道
「这本就是天子所应当的。而如今责任竟变为了莫大的奖赏,这才是让人扼腕叹息的地方。」
苏纯听他这么说,无奈摇摇头。
「你说得对,可是呢,这世道便是如此,你是天子,也是贵人,与民众自然是云泥之别,纵使人人生而平等,也打不破这等级枷锁啊。」
李秉文对此笑而不语,似乎是有了何打算,苏纯正自我哀叹,哪注意到了这个。
她闷闷呼出一口气,自然而然地抬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苏纯垂着眼睫想到
——况且他们,也更改不了命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