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喧闹,人头攒动。
李秉文握着苏纯的手走在街上,环顾这大胥一隅难得的热闹街景。
苏纯本也是好奇且期待的,可因为那只手,她的心口便像是始终有一团火焰燃烧,烧得她心烦意乱没空再去看,甚至,她都不敢侧目注视李秉文。
李秉文一低头,便看见了今日特别蔫蔫的苏纯,他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追问道。
「小狐狸,作何了?」
苏纯一愣,紧忙摇头叹息,倒是李秉文抿了抿唇,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轻声道
「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旖旎的梦?」
苏纯听罢险些一个踉跄,一面腹诽这李秉文当真是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又急促地摇了摇头,她一澎湃,便攥紧了李秉文的手,仰头抬眸盯着李秉文的双眼,急切道:
「没有……!我猜没有!你、你也别想多了……。」
说着,苏纯目光不自觉的就开始描摹那双通透的眸子,她仿佛能看见那双眸子里的光点如星子开始闪烁,继而随着她的目光一并沉溺、溶解在其中,不可自拔亦无法自拔。
待到回过神时她才发现,李秉文的耳边也如晚霞蒸腾染上了点点绯红。
苏纯这才反应过来,她立即撒开了李秉文的手,她垂着头,不断抿着唇。
还不等她继续说些什么排解尴尬,背后忽而就传来了异样的触感——她被人拐了一肩。
于是乎,苏纯就这么直直撞入了李秉文的怀抱……
「……这样真的能成吗?」
不远处的忍冬踮起脚看向人群中搂搂抱抱的二人,出声追问道。而一旁的雀梅则一面笑着给人掏财物,一面道「唉对对对,没撞错,就是她们,谢谢谢谢。」
这刚说完,雀梅就看见了如此惹眼的忍冬,她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过去拉扯着、同她猫着腰道
「你可别那么扎眼!让娘娘发现可就没意思了——我跟你说啊,现在他们两个人,一定是陷入了那种略微不好意思的气氛,但不出不一会,他们就会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雀梅撒开了手,双手在胸前合十闭着眼陷入了自己的幻想
「随后呀,陛下就会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可别伤到了哪里,不然我会心疼的,丫头’
咱们娘娘这个时候一定会被陛下无微不至的体贴给感动到,说不定——还会攥着陛下的衣角,娇滴滴道:
‘多谢陛下挂念,臣妾似乎是被谁撞到了才……’
这个时候!陛下就会微微探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嘴,轻声道
忍冬有些无语,半阖着眼睫望着她,一时竟然不清楚要如何开口打断她这越来越离谱的话,无可奈何,她便又看向极远处,想知道苏纯和李秉文如何了。
‘不必解释,我都清楚,今晚也就让我来好好疼爱你吧……’。」
可是,她却只看见了紧密翻涌的人潮,她踮起脚四处上下打量仍旧无果。
恍惚之间,她像是看见了一人有些眼熟的女子柔弱身形,如蓬草夹在浪中漂泊,她自然好奇,但此刻已经跟丢了两人,她也就再无暇顾及此人。
忍冬一顿,皱着眉准备告知雀梅,却又发现——
雀梅,竟也不见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跟前摩肩接踵,组成了此起彼伏的浪潮,一时间竟是翻涌得让人寻不到方向,只觉自己身处乱流之中随波逐流。
一时心慌,忍冬原地便开始推搡起人,试图逆流而上。可一路辗转许久,也并未看见雀梅的半点影子。
无奈,忍冬只好跑回了客栈。
而彼处,苏纯和李秉文已经在大门处等着了,苏纯自从被撞了,就觉得事情像是不对,恰好,她环顾四周时,一眼就看见了仿佛被人拉住了的忍冬。
再一算计,不难想到,又是雀梅那古灵精怪的出的何注意。
是以,她随即拉着李秉文溜了,转了个路,在客栈门口蹲这俩呢!
可还不等苏纯开口,忍冬就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急切道
「不好了,雀梅不见了!」
苏纯一愣,也顾不得要兴师问罪,立刻问她具体情况,忍冬一五一十地说着,刚要讲到那熟悉之人的身影时,苏纯忽而打断了她。
她微动鼻翼,靠近了些忍冬,继而皱眉道
「好了,事情我业已清楚了,此事是有人蓄意而为,你先回客栈待着。」
忍冬刚想说她能够帮忙,可她忽而不由得想到了林宣权在上陵所言
——「我们都不是聪明人。然而我们信任的人都很聪明。」
——「那我们只要继续信任下去就好。他们要做何,只要没跟我们说过,我们便不插手,要我们帮的忙的,我们只管埋头去做。」
念及于此,忍冬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她微微深吸一口气,决绝地走向了客栈。苏纯盯着她的背影,有些发愣
她以为,忍冬还会说要帮忙,她甚至业已把要如何搪塞她的话想好了,可谁知道,忍冬竟然就这么走了。
「小狐狸?」
望着苏纯那样愣神,李秉文轻声唤她,苏纯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
「发生什么了?」
面对此物疑问,苏纯心底有些惶恐恍惚,不只因别的,就是忍冬身上沾染的是实实在在的仙气。
只是苏纯在天界没待多久,没学会靠着仙气辨别仙人的本事,但她可以确定——
这股仙气,她十分熟悉。
左思右想,她觉着最大可能,是天帝使者。
可神仙为什么要抓雀梅呢?她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李秉文看她又陷入了沉思,纵使有再多的话也都化作了咽喉间一口涎水,吞咽入腹。
苏纯又抬眸,紧紧盯住了李秉文,不得已扯了个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妖,一只大妖。你也乖乖待在客栈里,我道行高些,没事的。」
李秉文见状,只是皱着眉含着担忧之情看了她几眼,便微微颔首
「……我清楚了,你也多加小心。」
苏纯微微一嗯,转身奔去忍冬所说的、她们暂时停留之地,而李秉文则站在了原地,看着她一点点化作一点渺茫的黑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他双眉一皱,忽而攥紧了胸口的衣襟
「怎么会……我的心,会如此不安?」
他喃喃着,又一次将视线投入人潮,可视线一瞬却如浮萍被浪潮卷挟——
难辨方向,惶惶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