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郑、宋决战（四）

宋殇公命令城西的联军即刻统统入城，然而为时已晚。郑庄公一直在密切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况，当他得知联军破城时，立即命令郑军向敌人全速出击。于是精神饱满、体力充沛的郑军便对神情恍惚、疲惫不堪的联军发起攻击；结果大部分人逃进戴国，然而辎重和器械却全部被郑军缴获了。

在戴城的另一侧，公子突和高渠弥也对联军发起进攻。联军本来构筑了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郑军也在进攻初期遭受了一定的损失；要是联军能够坚持抵抗一天的话，在城里的得到休整的友军一定会与他们合兵一处击败郑军。

城外还有联军留下的大量的攻城器械，这些器械全都被郑军利用起来，敌人马上就尝到了被自己制造的攻城器进攻的苦头。

然而由于蔡人与宋人不和，他们乐见于宋国失败，结果就从自己的防线撤退、直接逃进城去了。卫军侧翼被破，自身不能独支，也跟着蔡军逃跑了。

联军在前一天的进攻中把城墙搞得千疮百孔，城门也被捣毁了——他们替郑国人尽可能地破坏了城市的抵御体系，就仿佛生怕敌人战胜不了自己似的。郑军包围了方才灭亡的戴国，马上展开进攻，今日的联军就尝到了昨日戴军遭受的苦难。

联军抵抗了一整天。第二天（即八月九日）凌晨，城市再度易手，疲惫不堪的郑军俘虏了心力交瘁的联军——那可是三个国家的军队啊！宋殇公、孔父嘉和华督突围逃掉了。实际上郑庄公在进攻前曾下令「必须放宋殇公一条生路」，只因郑人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愚蠢的人来充当宋国的君主了。

戴国被联军灭亡后便成为郑国的一个县。太子忽对郑庄公见死不救的做法颇有微词，他说，如果郑军及时参战的话，戴国本能够避免国破君死的悲惨结局。

郑庄公笑而不语，只是望着身旁的另一个儿子公子突。公子突说：「郑国当年之是以和戴国结盟，只是因为那时无法灭亡戴国罢了。」

郑人对不同国家的俘虏采取了不同的对待方式：对于蔡人，他们由于临阵脱逃的行为受到了礼遇，被毫发无损地送回蔡国；对于卫人，郑庄公狠狠地向卫宣公敲诈了一笔赎金，随后也把他们放出去了；对于宋人，郑庄公宣布只要没有太大罪行、并且肯脱离宋国的人都可以加入郑国国籍，同时获得自由和土地；然而顽固分子却要被贬为奴隶，并且终身不得释放。

对宋国战俘的政策已经实施了很久。原来郑国正处于快速扩张期，有大量无主的荒地等待人们占领和开垦，国家需要大量的人口完成工作。

除了别国移民以外，宋国战俘是个不错的来源。但是郑庄公认为与其把他们变为奴隶，不如（如战俘们自愿）赐给他们国人的身份。

郑庄公的想法是：由于没有人甘愿失去自由而被贬为奴隶，是以奴隶在骨子里憎恨剥夺他们权利的主子；然而国人的利益却是与国家相同的，因此在国家真正需要的时候，只有国人才值得信赖和依靠。

于是温和的战俘政策就成了郑国对宋战争中处于优势的神器。

郑军在戴城休整了几天，太子忽率领一支军队押送俘虏返回国，庄公则亲率郑军主力继续入侵宋国——郑庄公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人祸害宋国的机会。郑军在商丘城外大肆劫掠一番，以报复敌人对新郑的偷袭行为。

一人月后，郑庄公以王朝卿士的身份向齐国人发命，讨伐下一人不恭王命的国家——郕国。郕国的开国君主是周武王的弟弟成叔武，郕国本来被封在西周的京畿之地，国家在西周灭亡后东迁到鲁国西偏北四十里处。

郕国地处齐、鲁两个大国之间，终日过着谨小慎微的生活。乱世之中任何国家都不能身处世外，郕国不想与宋国结怨，却触怒了郑国人。宋国的脆败使得郑军对郕国的报复不多时到来。

初冬到来之时，郑、齐联军包围郕国，郕君打开城门，亲自带领公室大臣出来迎接侵略者。郕君的恭顺态度和送出的巨额贿赂使得国家得以保全，三国君主进行歃血仪式后，入侵的军队就各自回师了。

这一年，郑国进行了三场大规模军事行动，并且统统取得了胜利，成为本年度最令人瞩目的国家。郑庄公毫不吝惜地大加赏赐有功之人，普通的国人得到了一定数量的财物，郑人兴高采烈地庆祝胜利，迎接新年的到来，并且信心满满地筹备着进攻许国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