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她笑了
今日,是宫阙禁足的第二天,来看她的人如流水般络绎不绝。
首先是宫敛意,然后是宫子期,再随后是宫冠玉,最后是宫康顺。
望着面前围了她半圈的人们,一时间,她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
宫阙望着面前的几位皇兄,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何。
她现在刚喝完药,脑子昏昏沉沉的,原本组织好的语言一转眼就想不起来了。
俗话说得好,不是在沉默中暴涌,就是在沉默中灭亡。
宫敛意显然选择了前者。
宫阙只听到他的声线又气又急,还夹杂了一点点的心疼:「你说你,要是想教训老六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干嘛要半夜去装鬼?你看看你,现在不仅被禁足,还伤风了!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宫阙歪着脑袋眨巴了两下双眸:「?」
他在说何?耳朵边总有耳鸣声,听不清他在说何哎。
「你一个小姑娘逞何威风啊,自己去收拾那个混球,也不怕被他报复!」宫敛意还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时不时像个老妈子一样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最终,还是宫子期看不下去了,一把扇子横在宫敛意嘴前,示意他少说点话。
「我觉着迟迟这般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们也不应该过多地责备她。」
虽然他一副严肃表情,但心里却暗爽无比——
总算有人收拾老六那个嚣张跋扈的家伙了,爽哎,迟迟厉害!!!
宫阙依旧听的不明就里,望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暗自偷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还是宫康顺双眸尖,指着宫阙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对两人说道:「你看看你们,这般小孩子气,三皇妹都在笑话你们了。」
宫敛意、宫子期震惊无比:「她笑了?!」
转过头去,果真看见平时冰冷冷的奶团子现在正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你急了?」宫阙尽管目光有些恹恹的,但还是笑着朝呆若木鸡的宫敛意逗趣,「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啊!」宫敛意抱着双臂,撇过头去,「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皇妹的份上,我作何可能来看你?!」
剩下几位皇子:不清楚是谁嚷嚷着要大家一起去看望三皇妹,还说自己一人人去太没有面子,非要别人陪着才行。
「感谢。」宫阙淡淡一笑,「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第一次听到宫阙的感谢,宫敛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谢何,只不过是皇兄们该做的罢了。」
「三皇妹可有找人看过?不知找的哪位太医,喝的是什么药?」
宫冠玉看面前的小团子烧的满脸通红,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
还有些烫。
看见宫冠玉对宫阙如此亲昵,宫敛意一下子就吃醋了:「不是,二皇兄,这男女授受不亲啊,你作何能摸她呢?!」
宫冠玉无奈笑着摊开手:「要是不摸,我怎么清楚她现在是烧着呢,还是退烧了呢?」
宫敛意半信半疑:有点道理。
「不行,我也要试一试!」
奈何他手劲太大,「啪」的一声拍到了宫阙额头上,惹得宫阙小脑袋一下子向后仰去。
宫阙:「哎?」
「三哥你是要三皇妹断头吗?!」宫康顺觉得自己很不能理解三哥的所作所为。
「我……」宫阙刚软糯地吐出一人字,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待到停止后,她开口就只能吐出哑哑的气音:「药是慕容开的,日日都喝,只是会吐。」
宫迟迟的脾胃太过于虚弱,无论喝何药都会吐。
况且宫阙素喜甜食,那些药偏偏苦的难以入口。
每每喝下,搞得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苦水里泡着,难受的很。
宫冠玉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慕容?你说的可是素手天医慕容明钰?」
宫阙颔首。
「你和他认识?」
宫阙又一次微微颔首。
宫冠玉不清楚自己这位皇妹何时与那人有了牵扯,正欲追问什么,却被宫敛意拦下。
「二哥人,你分明是来探病的,这么现在倒像个逼供的?」
望着老三一脸「你在搞什么」的表情,宫冠玉最终还是把口中想问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清楚那人在怀疑自己,宫阙的笑容忽地淡了下来,温声道:「二皇兄放心,我只是之前找不到路,误打误撞遇见他罢了。」
「你看。」宫敛意一摊手,以一副「你疑心太重」的表情望着宫冠玉,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宫冠玉微笑着点头:「原是如此。」
「不过……诸位皇兄此次前来,我也没备上什么礼,我看看……」
说着,宫阙正欲掀被子起身,却被宫康顺一把拦下——
「三皇妹好好养病便是给皇兄们最好的礼物了,若是皇妹觉得闷,可以派人来找我,我可会讲话本子了!」
宫子期表示赞同:「若是迟迟觉得他太吵,也可以来找我,我虽然会的不太多,但对书画还算略通,改日给皇妹画幅画。」
「我也能!我会武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宫敛意话一出口,就感受到了来自皇弟们浓浓的嫌弃。
所见的是宫子期一脸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兄,皇妹还未痊愈,再说了,她一个姑娘家,学那些打打杀杀的也不太好吧。」
宫敛意: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他又能做何呢?
算了,这些问题回去再想吧!!
望着面前这些笑闹着的人儿,宫阙只是微笑。
这感觉特别像她当初带那六个崽的感觉,那时候他们也喜欢围在自己身旁叽叽喳喳。
时不时,还非要拉着她陪他们聊天。
这种感觉真好。
只可惜好景不长,后来那六个孩子有的老死,有的战死沙场,总之到最后一人不剩。
不由得想到这里,宫阙面上的笑容尽褪,兀自盯着室内的一角发呆。
不清楚她的这些「皇兄们」日后会如何呢?
这真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算的东西啊。
「好啦好啦,咱们也别在这里吵了,让皇妹安寂静静的养病吧,等她好了,咱们再来看她。」
众人皆觉着宫康顺言之有理,便纷纷与宫阙作别。
宫阙也一一挥手作别。
临走前,她听到宫敛意感慨道:「好想看迟迟那小团子再笑一次哦,她笑起来真的好奶好可爱!」
哎?
她笑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吗?没有吧?
她都几百年没笑过了,作何可能还会笑呢?
想着,宫阙用小指轻勾嘴角,生硬地扯出了一个弧度。
这样,也算作是笑么?
不算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算的。
……











